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某间审讯室。
房间狭窄、冰冷,墙壁是毫无生气的灰黑色石头,唯一的照明来自天花板中央一盏发出惨白光芒的魔法灯。房间中央固定着一把沉重的椅子,对面是一张光洁的长桌。雾幸就坐在那把椅子上,手腕上那个无效的抑制手环依旧戴着。残破容器被带到了隔壁另一间类似的审讯室。
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中间是脸色紧绷、试图维持威严的乌姆里奇,左边是表情严肃、做着记录的青年男巫,右边则是金斯莱·沙克尔,他抱着胳膊,目光沉静地观察着雾幸。
“姓名。”乌姆里奇用她那尖细的声音开始,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准备好。
雾幸黑暗的眼洞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我问你姓名!”乌姆里奇提高了音量。
“……雾幸。”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稳无波。
“来历。你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乌姆里奇紧盯着它。
“学生。霍格沃茨,赫奇帕奇。”雾幸回答。
“胡说!”乌姆里奇一拍桌子,“霍格沃茨的录取名单和档案里根本没有你!还有你那个同伙,那个眼睛会发光的怪物!你们使用的是不是黑魔法?那种白色的‘牛奶’是什么邪恶药剂?你们对学生们做了什么?是不是你们控制了波特,让他打开密室?”
一连串的质问,充满诱导和预设的定罪。
雾幸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治疗药剂。未控制任何人。密室,与我们无关。”
“证据呢?你怎么证明?”乌姆里奇咄咄逼人。
“需要证明‘未做’之事?”雾幸反问,逻辑清晰却让乌姆里奇更加恼怒。
“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魔法部!”乌姆里奇厉声道,“我们有大量证人证词描述你们施加的精神影响!还有,你们与蛇佬腔波特的关系,以及你们展现的……非人能力!这些都指向你们与斯莱特林继承人有重大关联!坦白交代,密室在哪里?怪物是什么?你们是不是在为某个更强大的黑巫师服务?”
她试图将雾幸引向更严重的指控,甚至牵扯出想象中的幕后主使。
雾幸再次沉默。它“看”着乌姆里奇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看着记录者一丝不苟记录的样子,看着金斯莱深不可测的眼神。它感到一种荒诞感。这就是巫师世界应对危机的方式?不去寻找真正的蛇怪,不去保护学生,而是急于抓住看起来最“异常”的目标,用臆想和恐惧编织罪名。
它的失望,又加深了一层。但这次,失望中多了一丝冰冷的玩味。它想看看,这些自诩为秩序维护者的人,底线在哪里。
“无话可说了?”乌姆里奇得意地哼了一声,“看来是默认了。记录上写:嫌疑人对关键指控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态度抗拒。”
她又问了几个关于“梦境”和“能力来源”的问题,雾幸一律以简短的“不知道”、“不是”或沉默回应。审讯进行了近一个小时,毫无进展,除了让乌姆里奇越来越暴躁。
最终,乌姆里奇失去了耐心。“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先在反省室待着吧!直到你想清楚为止!带走!”
雾幸被两个沉默的傲罗带离审讯室。在走廊里,它遇到了同样被带出来的残破容器。残破容器的星光披风在魔法部单调的灯光下依然流转着微光,眼洞中的晨曦平静依旧。两人对视一眼,残破容器的光芒微微闪烁,传递着无声的确认与安抚。
他们没有反抗,被押送着穿过迷宫般的走廊,向下,进入更深、更阴冷的地下区域。最终,他们被分别关进了两间相邻的“反省室”。
说是反省室,其实就是牢房。面积很小,只有一张坚硬的石板床和一个便桶。墙壁是厚重的、附有反幻影移形和防护魔法的石头。门是厚重的铁门,只有一个小窗可以递送食物。空气冰冷浑浊,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铁门在雾幸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锁具发出复杂的咔嗒声。外面傲罗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绝对的寂静和昏暗(只有门上方一个极其微弱的光源)。
雾幸走到石板床边,坐下。阴影构成的身体挺直。它没有感到恐惧或愤怒,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平静。它知道残破就在隔壁,同样安然无恙。它也相信邓布利多不会坐视不管,至少会尽力周旋。但更重要的是,它和残破拥有随时离开的能力。抑制手环?牢房魔法?在它的“剥夺”、“传输”能力,以及残破的光芒权能面前,形同虚设。
它们留在这里,一半是出于对邓布利多请求“克制”的暂时尊重,另一半……或许是想亲眼看看这个魔法世界的“秩序”究竟能荒谬到什么程度。同时,这也是一个难得的、不受打扰的“休息”时间。
无聊。
这个词再次浮现。审问很无聊,牢房也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