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龙渊边缘,灰雾翻腾。
一道黯淡的血影,在嶙峋怪石和低矮的黑色灌木间踉跄穿行,速度不算快,但异常警惕。
血影偶尔停下,隐入阴影或石缝,仔细探查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继续前进。
正是刚从劫后之地离开的曹琰。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中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狠劲。
半边身子焦黑,皮肉翻卷,骨头茬子露在外面,另一条手臂软软垂着,气息更是起伏不定,时高时低,既有刚刚结丹成功的磅礴,又带着渡劫重伤后的极度虚弱。
曹琰咬着牙,强撑着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暗红色丹元,施展着“血影步”的遁法。
每一次施展,都牵扯着全身伤口,痛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坠龙渊这地方,从来就不太平。
之前渡劫动静那么大,天知道会引来什么鬼东西。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回到相对熟悉且有灵脉之眼可以疗伤的“家”——寒龙涧水潭下的秘密洞府。
一路有惊无险。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天劫之威尚未完全散去,震慑住了附近的妖兽邪祟,曹琰并未遭遇强敌,只远远感应到几道筑基期的气息,都被他谨慎地绕开了。
没多久。
曹琰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笼罩在淡淡寒气中的山涧。
寒龙涧,到了。
他没有直接冲向水潭,而是在外围潜伏下来,用刚刚恢复少许的元婴初期神识,仔细扫过方圆数十里。
确认涧内没有异常,曹琰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来到寒潭边,没有直接入水,而是先在岸边的隐蔽处,布下了几套简单的预警和隐匿阵法,用的是储物袋里剩余的阵盘和阵旗。
虽然品阶不高,但聊胜于无。
做完这些,他才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沉入冰冷刺骨的寒潭。
水下视野昏暗,但对修士影响不大。
曹琰忍着伤口的刺痛和潭水的冰寒,熟门熟路地潜到潭底那片看似寻常的石壁前。
他伸出手,暗金色的丹元在指尖凝聚,按照特定的规律,在几处不起眼的凸起上点了几下。
石壁无声地荡开一片水波般的涟漪,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曹琰闪身而入,涟漪立刻合拢,石壁恢复原状,看不出丝毫异常。
洞内干燥,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正是那处灵脉之眼。
熟悉的简陋石室,石床,蒲团,还有角落里布置的简单聚灵阵。
一切如旧,只是积了一层薄灰。
“呼……”回到这个经营了二十年的巢穴,曹琰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了一丝。
他靠着石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
“先疗伤,稳住境界再说。”
他挣扎着盘膝坐好,从储物袋里掏出仅剩的几瓶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倒进嘴里。
又取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疯狂吸取灵气。
暗金色的丹元在丹田内缓缓旋转,虽然黯淡,却沉稳有力,每一次旋转,都自动从灵石和外界吸收灵气,转化为精纯的丹元,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金丹期修士的强大恢复力,开始初步显现。
那些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肌肉在蠕动,缓慢地生长、愈合。
断裂的骨骼,也在丹药和丹元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接续、重塑。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如同万蚁噬心,但曹琰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功法。
《血狱魔经》的霸道在此刻也体现出来,功法运转,不仅吸收灵气,也隐隐牵引着空气中稀薄的血煞之气,以及他自身伤口逸散出的血气,加速修复。
只是这魔功运转时,那股子血腥凶戾的气息,也隐隐散出,让洞府内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度。
时间一天天过去。
半个月后,曹琰体表的焦黑死皮开始大片脱落,露出
骨骼基本接续完好,内腑的震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气息,不再像刚回来时那般虚浮紊乱,而是变得沉稳、内敛,如同深潭之水,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总算捡回条命。”
曹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光洁溜溜,之前的衣物早已在雷劫中化为灰烬,后来换上的也破烂不堪。
他笑了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干净的黑色劲装换上。
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暗红色丹元,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间。
“这就是金丹期……”他喃喃自语,伸出一根手指。
心念微动,指尖上,“嗤”的一声,燃起一簇暗红色的火焰。
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他《血狱魔经》的丹元所化,温度奇高。
这是筑基期时难以做到的精细操控。
他散去火焰,五指虚握。
“嗡!”
掌心处,一团暗红色的、凝练无比的法力光团凝聚而出,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仅仅是这随手凝聚的一团丹元,其蕴含的破坏力,就远超筑基期时他全力施展的“血煞指”。
“丹元化形,聚散由心。神识内视,洞察入微。寿元五百载,初步脱离凡俗……”
曹琰感受着金丹期的种种玄妙。最大的变化,除了法力的质与量,便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从筑基期的两百年左右,暴涨到了五百年!而且,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收效率,在龙源髓洗练后,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他尝试着运转《紫霄雷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