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江念要做的,就是在真实的灾难发生之前,利用死亡回溯的能力,提前进入一个模拟实战的无限轮回。
他要在这看似平静、实则灾难倒计时的三个月里,以此刻为点,以真实的灾难之夜为考场,进行无数次不同的尝试、探索、布局和……失败。
每一次,他都会活到血月之夜,亲身体验灾难爆发的全过程,观察每一个细节,尝试不同的应对策略,寻找可能被忽略的生机和破绽。
然后,在确认失败或陷入绝境时,主动或被动地死亡,触发回溯,回到这个原点。
接着,带着上一次轮回的记忆和经验,调整策略,再次开始,周而复始。
这是一场只有他一人知晓的、孤独而残酷的时间战争。他将用无数次的生命和死亡,去堆砌、去试错、去筛选,直到从无数条死路中,找到那条或许存在的、通向生还的荆棘小径。
这个过程,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
每一次轮回,变量无穷,结果未知。
他可能会因为尝试激进的方案而提前暴露,引来内部猜忌;可能会因为错误估计了渊仙或血魔的实力而瞬间毙命;可能会在保护同伴时力竭而亡;甚至可能因为长时间、高频率的时间回溯,引发不可预知的时间反噬或精神崩溃……
但,他没有选择。
这是唯一能在不引起大规模恐慌、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最大限度探索生路的方法。
站在血月之下,江念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再一次看了一眼那轮越来越红的月亮,仿佛要将这末日的前兆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紧握手中长刀,沟通了体内的时间锚点印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灵魂层面的一阵轻微抽离与回溯的牵引感。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依旧是自己的房间,窗外是秘境明媚温暖的早晨阳光。身下的木椅触感真实,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微尘在阳光中浮动的味道。
时间,回到了他刚刚回归守望者、抛下时间锚点的此刻。
下一次回溯轮回,开始。
时间,在只有江念感知的维度里,疯狂地循环、叠加、流淌。
又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轮回,多少次死亡,多少次从绝望的深渊爬起,再次踏入那个血色的夜晚。江念的灵魂仿佛被浸泡在冰冷的时间长河深处,磨砺得愈发坚硬,却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独属于“过来人”的沧桑与疲惫。
终于,在某一次轮回结束,意识再次被拉回原点房间的瞬间——
江念猛地睁开双眼。
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迷茫、疲惫或深藏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般的清明,一种历经万千磨难后终于抓住一线灵光的感触,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因为动作太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他毫不在意,快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
秘境中温暖却不刺眼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带着灵植芬芳的微风拂过面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宁静祥和的气息刻入肺腑。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起,一个混合了无尽苦涩与最终豁然的笑容,在他年轻却已布满风霜痕迹的脸上缓缓绽开。
“这一次……”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我……有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