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月光下的山林,而是无数交织的“气”——树木散发出生机盎然的青绿色;泥土是厚重的土黄色;空气里飘荡着稀薄的、无属性的灵气流,呈现淡白色。
而在这些正常的“气”中,他捕捉到了三缕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丝线”。
丝线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断,但其中蕴含的“气息”,却让青年心头一跳——那是浓郁的怨念、死气、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污秽混合而成的产物,光是感应到,就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恶心。
丝线从空地中央延伸出来,一路延伸向……林子深处。
“找到了。”青年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郭叔和女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林子最茂密、最黑暗的区域,月光几乎照不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张牙舞爪的树影。
“郭叔、皇甫小姐。”
“你确定?”女子挑眉,“那地方看着可不太好。”
“追踪符和我的观气术都指向那里。”青年点头,“错不了。”
郭叔闻言,嘿嘿一笑,活动了下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行,那还等啥?赶紧办完事,拿钱走人!金主可是说了,活捉一个超凡境的污染者,给五千灵石!够咱们逍遥半年了!”
他说着,从背后抽出双斧,斧刃在月光下一晃,映出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
“好吧,南折柳,姐姐相信你的判断,不过郭叔,你可收着点力哦,若是污染者什么关键的部位没了,我们可亏大了。”
女子呵呵一笑,也解下了腰间的鞭剑。
鞭身是暗金色的金属软鞭,但握柄处有机关,一按,鞭身前三尺会弹出十二节锋利的剑刃,变成一柄可软可硬的奇门兵器。
“都小心些,”她提醒道,“金主虽然要活捉,但情报上说,这玩意儿邪门得很,中招了可没人救你。”
“放心放心!”郭叔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老子体修,皮糙肉厚,倒是你,南小子,小心些。”
南折柳没说话,只是将竹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竹剑看似普通,但剑身隐隐有淡绿色的灵光流转。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散开阵型:郭叔打头阵,南折柳居中策应,女子断后,呈三角阵型,缓缓朝林子深处摸去。
刚走进林子没几步,异变突生。
前方黑暗中,缓缓走出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人类男性。
他约莫三十岁,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裳,赤着脚,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失血后的苍白,而是像陈年石灰,粗糙、干裂,毫无生命的光泽。
他双眼空洞无神,瞳孔涣散,嘴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在胸前结成冰晶。
而最骇人的,是他的眉心。
那里裂开了一道竖直的缝隙,约莫一寸长,缝隙边缘是暗红色的、如同烧伤后的疤痕。此刻,缝隙缓缓张开,露出一颗……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