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太多了。
想知道瘟疫的真相,想知道灾蚀毒菇的弱点,想知道师祖所说的“变数”到底是什么……但最重要的理由是,他不想再像血月之夜那样,被动地等待灾难降临,然后用无数条人命去填。
他想主动出击。哪怕会死。
“江兄,”南折柳忽然开口,“如果你真要去……我陪你。”
江念和方正影都愣住了。
“南少侠,你……”方正影想说“你凑什么热闹”,但看着南折柳认真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我对那片林子也感兴趣。”南折柳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三年前,我在喻家医治的那个病人,眉心也裂开过血眸……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一直在想,那血眸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死人身上。现在我知道了,它来自腐瘴咒雾林。所以……我想去看看。”
江念看着南折柳,忽然发现,这个看似温和的青年,骨子里也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好。”江念最终点头,“如果要去,我叫上你。”
“也算我一个。”方正影忽然说。
江念和南折柳都看向他。
“别看我了。”方正影苦笑,“会长虽然让我放弃,但没说不让我私下调查。作为商会后勤部长,我总得为商会做点什么……至少,得弄清楚敌人是谁。”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端起酒碗。
“干了!”
又是一碗烈酒下肚。
酒意渐渐上头。
南折柳打了个嗝,脸颊绯红,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他撑着桌子,看着江念和方正影,忽然问:
“你们知道……为什么那喻翊淮要当众羞辱我吗?”
江念挑眉:“哦豁?还有故事?”
方正影也来了兴趣:“说说。”
南折柳深吸一口气,又灌了一口酒,才缓缓开口:
“我七岁那年,父母死在了一场异兽袭击中。我被一个路过的修炼者救了,但他不养我,把我卖给了一个小组织当佣人。那时候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做饭、洗衣服,经常吃不饱,还挨打。”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到了我十四岁那年,那个组织不知得罪了谁,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我躲在柴房里,侥幸活了下来。第二天,我被路过的一个老人救了。我以为又要被卖,但那个老人……就是喻老。”
南折柳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
“他说我天赋很好,把我带回了喻家。我那时候很害怕,因为喻家太大了,人太多了,每个人都穿着干净的衣服,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但喻老对我很好,他收我为徒,教我医道和药道,把我当亲孙子一样对待。”
“喻翊淮是他的亲孙子,也是喻家唯一一个对医道有天赋的人。所以我们俩就在喻老身边,一起学了将近七年。那七年……是我人生中最安稳的时光。喻家给了我家的感觉,我以为我终于有家了。”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
“直到三年前,喻翊淮来找我,说有一个特殊的病人需要我帮忙医治。我跟着他去了喻家的地下密室,看到一个被铁链锁着的人。那人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喻翊淮说他有急事,先离开了,让我一个人处理。我那时候已经学有所成,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就开始检查那个病人。可当我翻开他的眼皮时…他的眉心,突然裂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