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避开主道，挑人少的小径走，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一些苑中之人。

刚从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园穿出，来到一处通往后方住宿区的月亮门前，江念就被一位端着水盆的侍女拦住了。

侍女年纪不大，容貌清秀，看到从月亮门另一侧走来的江念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泛起红晕。

在这脂粉堆里，江念这种年轻、俊朗、气质阳刚的男子，确实如同鹤立鸡群，极为醒目。

但她很快想起自己的职责，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客气道：“这位客官，请留步。前面是我家小姐们的住所，男客止步，还请勿要进入。”

江念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位强装严肃的小侍女，心中有些无奈。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有礼：“这位姑娘，在下是受命进去的。花掌柜让我这几日跟着一位叫如烟的姑娘，贴身护卫。”

“如烟妹妹？”侍女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中露出警惕和疑惑。

“贴身护卫......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啊？而且……如烟妹妹是清倌人，她的住处，寻常男子更不能随意靠近了。客官，您是不是弄错了？”

两人在这月亮门前的对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住宿区外围，还是引起了一些注意。

旁边那栋四五层高、灯火通明、明显是女子居住的楼阁上，一些尚未接客或者休息的姑娘们，听到动静，纷纷推开窗户，或者撩开窗帘，好奇地向下张望。

当她们看到楼下站着一位身材挺拔、容貌俊朗非凡的黑衣青年时，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低声议论起来。

“咦？快看！楼下有个男人！好帅啊！”

“哇！真的！这身材，这脸……比上次来的那个李公子帅多了！”

“他怎么到咱们住的地方来了？难道是来找相好的？”

“啧啧，看他那样子，好像是新来的？没见过啊。”

“管他呢，这么帅，要是来找我的，我举双脚欢迎！”

“呸！小浪蹄子，发什么骚！没看见小柳在拦着他吗？估计是走错路了吧？”

“走错路？我看不像……你看他腰上还挂着刀呢，气势也不像一般人……”

莺莺燕燕的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以江念的耳力还是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充满了好奇、欣赏、甚至赤裸裸的欲望，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被围观的珍稀动物。

楼下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被称为小柳的侍女被楼上的姐妹们看得也有些脸红，但职责所在，她还是拦在江念面前，态度坚决：

“客官，请您离开吧。没有两位掌柜的手令，我真的不能让您进去。”

江念一个头两个大。硬闯肯定不行，那是找死。解释对方又不信。难道要回去找花舞娘要手令？那他宁可在这站一晚上。

就在他进退维谷，寻思着要不要动用点小幻术手段时，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放他进去吧。”

江念和小柳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轻纱长裙、身段丰腴曼妙、容貌艳丽、气质与花舞娘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更多了几分直白风骚的美妇人，正扭着水蛇腰，款款走来。

她正是月华苑另一位掌柜，与花舞娘地位相当，共同管理这偌大的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