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充满了警惕与不信任。这个曾经的好友，在月华宛的背叛，他记忆犹新。

牛七脸上愧疚之色更浓，他连忙摆手，低声道：

“宣少，小声点。我……我那是个意外！我是被人胁迫的！真的！我没想到会到如此地步……”

“胁迫？”宣青尘冷笑，眼神依旧冰冷，“什么胁迫能让你出卖我？牛七，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自问待你不薄！”

他虽然愤怒，但并未立刻动手，因为他看出牛七此刻似乎并无恶意，而且……对方确实救了自己。

牛七见宣青尘不信，眼中闪过痛苦与挣扎。

他右拳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决绝：

“宣少，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信。但我牛七，一个孤儿，能活到现在，能有宗师初期的修为，靠的不是运气，是义气，是知恩图报！当初若不是你接济，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我可以以我的生命、我的道心起誓，我真的是被逼的！我……我没办法啊！”

生命起誓？道心起誓？这对于修炼者而言，是极其严重的誓言，一旦违背，心魔丛生，修为难进，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宣青尘看着牛七通红的眼眶和眼中真切的痛苦，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逃命！

宣青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撑起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麻木的手脚，沉声道：

“不必起誓了。无论如何，你现在救了我，我感激你。但此地绝非久留之地，董少竭已经疯了，他和那眼魔很可能有勾结，这座城马上就要变成人间地狱，我们得赶紧逃！”

牛七见宣青尘语气稍缓，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听到对方依旧不完全信任自己，还是闪过一丝黯然。

他点点头，低声道：“好，我随你。我知道一条从后面出去的密道，是以前修建时留下的，应该还没被封锁。”

宣青尘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带路。”

两人不再耽搁，由牛七在前引路，宣青尘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大厅正门，从侧面的那扇小门溜出，进入了中央楼阁内部复杂的回廊之中。

牛七果然对这里颇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守卫的岗哨，但奇怪的是，有些岗哨竟然空无一人。

两人很快来到楼阁后方一处堆放杂物的偏僻角落。

牛七挪开几个沉重的旧木箱，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就是这里，通往外面一条废弃的下水道，出口在城北的城墙根附近。”牛七低声道。

宣青尘心中稍定，这倒是个不错的逃生路径。他正要弯腰钻入，忽然，牛七拉住了他，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宣青尘低头一看，是一把质地普通的短剑，但刃口磨得雪亮。

“防身。”牛七简短地说道，眼神真诚。

宣青尘握紧了短剑，心中滋味复杂，最终还是低声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