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意识深处，江念甚至发出了一声近乎嘲讽的轻笑，尽管这“笑”在灵魂层面也充满了痛苦与疲惫。

“只有这点程度吗？老子……咳咳……老子见过的精神污染，比你这黏糊糊的玩意儿，猛烈何止百倍！”

他想起了更早的时候，在异时空之时，在直面某些超出理解的未知恐怖存在时，那才是真正足以让神明疯癫的污染。

与之相比，眼魔这依靠数量堆砌、充满生物本能怨毒的精神攻击，固然可怕，却少了那份来自虚空的无尽污染。

他的脚下，那虚无的意识海面，因为他的嘲讽与回忆，竟然微微荡漾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这涟漪扩散开去，仿佛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与这污秽海洋格格不入的东西。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是无数的血眸，它们密密麻麻地睁开，倒映着猩红的光，死死盯着江念这团散发着顽强生命与清醒意志的异物。

江念的理智值在缓慢却坚定地下降，头痛欲裂，灵魂如同被放在砂纸上摩擦。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默诵《时烬沉渊诀》的心法总纲，以自身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为锚，对抗着这试图将他拖入永恒混乱的侵蚀。

不能睡！不能放弃！外面还有人在等我！还有承诺要去履行！还有末世……要去终结！

突然！

一股完全陌生的、狂暴到难以想象的灵力洪流，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最深处，或者说，是从他与这眼魔体内某个异物建立的神秘连接通道中，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灵力并非他本身修炼所得，它炽热、狂野、带着一种仿佛能引动厄运或偏移的诡异特质，更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强大的血脉本源之力，被强行灌入。

“怎么回事？！”江念大惊失色，意识体都为之震颤。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远远超过他此刻重伤虚弱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仿佛要被撑爆！

更麻烦的是，这股力量与眼魔体内的污秽环境似乎产生了某种剧烈的排斥反应，导致他所在的这片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晃动起来，那些血眸发出尖锐的精神嘶鸣。

‘要失控了！’

再这样下去，他要么被这股外来力量撑爆，要么因为力量暴动引起眼魔体内更剧烈的反噬，被彻底碾碎！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

嗡……

生死一线间，一声清越的、仿佛来自遥远星空彼岸的刀鸣，穿透了无尽的污秽与混乱，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江念感到腰间一沉。

低头看去，只见一把长刀，正缓缓在他意识体对应的腰部位置凝聚成形。

刀身修长，银白为底，内里却仿佛有紫蓝色的星河在缓缓流淌、旋转，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亘古的宁静与穿透一切虚妄的锋锐。

时渊孤心，瞬间出现。他的本命神兵，为何自行于这意识深处显化？

刀身微微颤抖，嗡鸣不止，仿佛在焦急地呼唤，又仿佛在渴望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