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萤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双臂勒得他生疼,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确认他的存在。
她的脸埋在他湿透的肩颈处,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他破碎的衣料,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你……你这个混蛋!吓死我了……呜呜……我以为……我以为你……”
江念被她抱得有些窒息,内腑更是阵阵抽痛,但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同样沾满污渍的左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了林晚萤湿漉漉的后背上,笨拙地、一下下拍着。
“没事了……我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我说过……我不会那么容易有事的。”
林晚萤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他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他胸口一下:
“你还笑!你知道我多害怕吗?!你到底是怎么……”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江念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深的困惑与疲惫。
“我……也不完全清楚。”
江念摇摇头,感受着体内暴涨却虚浮的灵力,以及更深层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低声道:
“在它肚子里……发生了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有一股外来的力量帮了我……然后,我的刀……还有我自己的功法,好像起了某种反应……”
这些线索纷乱如麻,他自己也理不清头绪,更无法在此刻细说。
林晚萤看着他眼中的疲惫,心一下子软了,再也问不出口。
她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别说了,先休息,你伤得很重……”
一旁,宣青尘默默地看着相拥的两人,目光尤其复杂地落在江念身上。
他能感觉到,江念破体而出时,自己丹田处那一刹那极其细微的悸动,仿佛与那柄星辉长刀,或者与这个叫做江念的男子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再联想到自己体内灾厄霉体枷锁的破除,以及那道射向眼魔的神秘血线……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测,在他心底逐渐成形。
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破空声传来。
宣无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现在众人身边,手中提着一具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眉心血眸暗淡、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躯体——正是董少竭所化的污染者。
他以灵魂之火暂时封印了其核心,留其一命。
“父亲!”宣青尘暂时压下思绪,迎了上去,看着那具傀儡,眼中闪过恨意,又带着询问,“您……没杀他?”
宣无妄摇摇头,神色凝重:“留他一命,或许还能从其身上研究出这污染的些许根源,价值或许比一具尸体大。”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虽然遭受重创、气息萎靡,但依旧未曾死去,正用怨毒无比的目光“盯”着这边,同时缓缓蠕动试图后退逃走的眼魔,再环顾四周废墟中依旧徘徊的、数量依旧惊人的污染者,眉头紧锁。
“如此多的污染者,还有这头领主级眼魔……虽已重创,但要尽数剿灭,仍需费一番手脚,且恐有漏网之鱼,后患无穷。”
他正在权衡是立刻带着众人远遁,还是将威胁彻底清除。
以他神境中期的修为,若全力施为,并非做不到,但眼魔濒死反扑和污染者海潮冲击下,他或许无碍,却难保儿子和这几个状态极差的年轻人周全。
就在这微妙而危险的僵持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