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市委一号院里一片寂静。
王兵一进门就直奔洗手间,快速从化妆箱里取出卸妆油,动作娴熟地往李明阳脸上涂抹。几分钟后,那张在“天上人间”伪装了半晚上的陌生面孔消失,恢复了李明阳本来的模样。接着是赵宇明,同样快速卸妆。
做完这一切,王兵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下来休息,而是径直走向一楼最里侧的房间——那是他自己改造的训练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很快,里面传来沉闷的击打声,一下一下,像是拳头砸在沙袋上的声音。
今天在会所见到的那个女人,给了他太大的冲击。
那种眼神,那种气息,那种不动声色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从特种部队退役后,他跟着李明阳,过得顺风顺水。虽然也遇到过一些危险,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产生这种“五五开”的判断。他知道,自己懈怠了。这段时间安逸的生活,让他失去了当年在部队时的警觉和锐气。
他需要重新找回那种感觉。
训练房里,击打声越来越密集,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雨。
宋向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的两人,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训练房门,百无聊赖地摆摆手:
“你们聊吧,我撑不住了,先睡了。”
他随便推开一扇门,探头看了看,里面是个简单整洁的卧室。他走进去,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不到一分钟,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客厅里,只剩下李明阳和赵宇明。
两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躺了好几根烟头。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李明阳又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升腾,他的目光透过那片朦胧,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天上人间,必须尽快打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完全是一个毒瘤。存在了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人反映。”
赵宇明苦笑了一下,弹了弹烟灰:
“像这种级别的会所,保护伞肯定是一层挨着一层。你想打掉它?谈何容易。”
他看着李明阳,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今天也看到了,那些用黑布挡住车牌的奥迪,那些能在里面消费的‘贵客’……这里面牵扯的人,级别可能比你我想象的还要高。一有行动,那边就已经收到风声了。我们这边还没动,他们那边就已经知道了。”
李明阳没有说话。
他知道赵宇明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天上人间能安然无恙地存在,绝不仅仅是因为它藏得深。更重要的,是它背后有人。那些人,有的是权,有的是钱,有的是两者都有。他们织成了一张巨大的保护网,把这个地方牢牢地护在中间。
想要撕破这张网,谈何容易?
但他没有退缩。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赵宇明:
“那如果异地用警呢?”
赵宇明愣了一下。
“异地用警?”
“对。”李明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神不知鬼不觉。不从杜鹃调一兵一卒,用外面的警力。等那些人反应过来,行动已经结束了。”
赵宇明沉思了几秒,缓缓点头:
“异地用警……倒是个好办法。这样一来,可以避开本地那些通风报信的人。”
他看向李明阳:
“不过,你打算借用哪里的警力?”
李明阳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临海市。”
他顿了顿,解释道:
“临海毗邻我市,距离近,行动方便。而且……”
他的目光里闪过一道精光:
“我在那边有人。”
赵宇明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了,他怎么忘了?李明阳在临海当过市委书记,那边上上下下,全是他的老部下。从临海调警力,不仅神不知鬼不觉,而且绝对可靠。
“这倒是可行。”他点点头。
李明阳却没有就此打住。
他又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赵宇明更加惊讶的话:
“我打算对
赵宇明的手顿住了。
“调整?”
“对。”李明阳的目光平静而坚定,“让他们互换辖区。你到我这里,我到你那里。这样一来,可以更好地预防腐败贪污的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