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岱山被一层薄雾裹着,空气里飘着茶园特有的清香,深吸一口,连肺腑都像是被洗过一般。
养老院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护工在扫着落叶,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
安迪是被生物钟叫醒的。她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沿,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身旁的林墨正坐在椅子上看书,晨光勾勒着他低头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幅画。
她猛地想起什么,脸颊“腾”地一下热了,慌忙坐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林墨抬起头,看到她慌乱地拢着头发,忍不住笑了:“时间还早,不再睡会儿?”
“我每天这个点都要晨跑,习惯了。”安迪的声音有点不自然,眼神飘向别处,不敢看他。
昨晚的画面像潮水般涌上来,那些微醺的低语,交握的手,还有最后抵死的缠绵,让她心跳又快了半拍。
她故作镇定地掀开被子,脚刚沾地,又想起什么,回头白了林墨一眼,“其他人起了吗?我跟你一起去晨跑,不然……”
“放心,这会儿院子里只有护工。”林墨知道她的顾虑,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没人会在意这些。你要是累,就多歇会儿,我先去跑,回头一起陪小明吃早饭。”
“等等!”安迪叫住他,声音细若蚊吟,“我还是跟你去茶山转一圈吧,换件衣服就好。”
“好,你先洗漱,我在门外等你。”林墨没多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带上门,把一室的窘迫和暧昧都关在了里面。
门合上的瞬间,安迪长长舒了口气,手按在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砰砰”直跳。
三十一年来,她从未和男人同床共枕过,昨晚的一切像做梦,既陌生又让人心慌。
穿衣服时,指尖触到床单上那抹浅淡的殷红,她愣了愣,脸上更烫了。
电视里总演第一次有多疼,可她并没有感受到,只记得林墨克制的温柔,那种被珍视的感觉,比疼痛更清晰。
她望着窗外的方向,忽然觉得眼前的世界都亮了。以前的生活像黑白电影,
只有工作、数字和挥之不去的担忧,可现在,连空气里的茶香都带着甜味。
她想起曲筱绡上次在酒吧里跟她说的话:“安迪,你就是把自己框得太死了。
做人嘛,不害人的前提下,随心所欲点不好吗?你不是怕接触人,是没遇到那个能让你卸下心防的人。”
那时她只当曲筱绡在胡说,可现在不得不承认,那丫头说得对。
以前的她,连握手都觉得别扭,除了老谭,谁的靠近都让她浑身紧绷。
她甚至写好了遗嘱,算好了万一哪天失控,该怎么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
拼命赚钱,不过是想给“可能发疯的自己”留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