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闭合血光喷溅之际,一道裹挟着雷霆的银色流火骤然挣脱血色囚笼。倒飞空中的金凡强行拧转腰身,手中长刀横斩而下!所有雷霆之力尽数敛入刀身,这一斩褪去所有浮华,朴实无华却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刺耳裂帛尖啸。刀锋所向,并非那喷血的断爪,而是豹魔被空间裂痕撕开防护、动作迟滞的刹那——其头颅后方那道熔金纹最暗淡的交汇处——那是它全身上下唯一的死穴!
“铿!”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彻林间。利刃切开骨骼的艰涩触感顺着刀身传来,金凡握刀的虎口猛地一麻。豹魔那双熔金般的瞳孔深处,凶戾凝固在空间撕裂的前一瞬,被撕碎肢体的错愕与惊怒尚未散去,旋即被头颅被洞穿的茫然与空洞黑暗彻底取代。
死寂如潮水般重新笼罩。魅影豹无头的庞大躯体重重砸落,黑红色血液如泉喷涌,带着狰狞刺鼻的腥气,在冰冷的岩石缝隙间艰难蔓延。浓浊的雾气仿佛被这浓重的血气烫开一个短暂的孔洞,漏下一丝灰暗压抑的天光。先前那惊心动魄的搏杀残影,恍若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唯有那株扎根黑岩罅隙深处的百年寒烟草,顶端凝结的水珠似不堪承受这战后的微颤,悄然滴落。清冽声响落在大滩污血旁积攒的浑浊尘雾上,砸出一圈微小涟漪,转瞬便被浓重的雾气无声吞没,了无痕迹。
孟灵指尖松开碎空铃,细微无形的晶体在指隙残留着余温。金凡手中长刀兀自震颤,深陷豹尸的部分与凝固污血缓缓分离。他望向那株于寒雾与浊血间兀然独立、绽放着幽幽蓝光的药草,孟灵的目光亦随之无声飘至。
“是百年寒烟草?”孟灵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哑。
金凡点头,目光锐利如鹰:“正是,此行总算没有白费。”
远处浓雾深处,低沉的兽鸣隐隐传来,仿佛在呼应这场刚刚落幕的杀戮。血腥弥漫的短暂死寂中,唯有寒烟草顶端新凝结的水珠,正沿着翠绿的叶片无声滑落,在血腥与死寂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倏忽间,腥风扑面,腐叶在林间疯狂翻飞。浓雾深处,一头形如巨蝎的妖兽猛然冲出,甲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幽光,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猩红血芒,挥舞两支布满倒刺的巨螯,疯狂攻击着场中央的金凡。
金凡如山岳般屹立,面色沉静如水,手中阔剑“破岳”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无匹威势。剑风呼啸,刚猛无俦,却并非一味追求斩杀,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工匠般,一次次精准地劈砍在妖兽关节连接处或坚甲覆盖最厚的区域。沉重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妖兽吃痛,发出刺耳嘶鸣,庞大身躯在金凡狂风骤雨般的剑势下被迫不断调整重心,动作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与变形。
就在这毫厘之差的破绽显现之际,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如电光石火般掠出!一直蛰伏在侧的孟灵动了!她的身法轻灵得不可思议,宛若林间的鬼魅,在翻腾的巨螯与横扫的蝎尾间穿梭自如,毫发无伤。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死死锁定妖兽因金凡攻击而暴露出的一处处防御薄弱之处——关节缝隙的软肉、复眼边缘脆弱的薄膜、甚至是甲壳上细微的裂纹。
“嗤!”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一道冰寒彻骨的银芒精准刺入妖兽左前肢关节缝隙!正是孟灵的冰魄针!妖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条巨螯的动作瞬间僵硬迟缓了几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孟灵一击即退,毫不恋战,身影再次隐入翻腾的尘土与凌厉的剑光之中,静待下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吼——!”妖兽彻底被激怒,腹部急剧收缩,口器猛地张开,一股浓稠如墨、带着刺鼻腥臭的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朝着正前方的金凡汹涌喷去!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草木瞬间枯萎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