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影背后,究竟勾连了何等势力?是旧恨遗灰复燃,还是有人觊觎天工坊残存的精华,化身硕鼠,窃取牟利?无论何种,这缕从旧日尘烟中飘来的诡异紫纹,已足以将这场小小的符箓之争,拖入一个幽深得令人心悸的万丈泥潭。金凡眼底深处,一簇风暴骤然炽烈——那份早已冷却沉底的“名单”,当年为天工核心库藏所列的清单,其上最后两处符道真解库的方位,在此刻竟骤然清晰起来!
就在这时——
茶棚茅草顶上,一根早已朽断半截的草茎,带着微不可察的轻响,无声飘落。
金凡的目光骤然如实质般射出,锐利如剑,猛地扫向河对面山坡某处阴影!
“看了三十二天……”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似一把冰刃切入冰冷的夜色,“也该看够了。”
空气凝重如灌铅,每一次呼吸都似吞咽着滚烫的金砂。残破的山谷早已面目全非,地脉岩层上布满了扭曲的空间裂纹,宛如大地狰狞的黑色伤疤。金凡立身于一片尚在冒着丝丝白气的灼烫熔岩之中,胸前剧烈起伏,口鼻间气息浑浊不堪,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青白——持续的高强度激斗早已榨干他体内大半真元,周身护体仙光也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那神秘敌人,便端坐在不远处一块虚空漂浮的巨石之上。宽大黑袍罩体,兜帽之下唯有一团浓如泼墨的阴影轮廓,在月光下缓缓流转,看不真切。其气息似幻似真,虚实不定,毫无半分活人气息,唯有一股冰冷如万载玄铁的“意志”,如跗骨之蛆般锁定他的一举一动。
悬浮巨石光影闪烁不定,周遭空间如被无形巨手揉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凡双掌刚刚合拢,掌心凝聚的真元灵光尚未成形,四周天地灵气竟陡然断裂四散!一道诡异的空间涟漪无声无息自他身侧炸开,仿佛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爆发出强横的时空乱流,将他刚刚引动的天地元力搅得粉碎,施法脉络被硬生生掐断!
同一刹那,灵魂深处突兀传来刺骨的阴寒,仿佛数柄无形冰锥狠狠刺入脑海!恶念怨毒如星火燎原般瞬间引燃,万千怨魂的凄厉尖啸在识海中疯狂啃咬,眼前幻象丛生,神魂几欲撕裂!
“心魔诅咒!”金凡心中冷哼。
“嗤!”他眉峰紧锁如冰刃,下唇已被生生咬出血痕,渗出血珠。但他只将这铺天盖地的心神干扰视作耳畔狂风!一股近乎暴戾的决绝之火在经脉中熊熊燃烧、咆哮,眼中神识光焰炽烈攀升,瞬间达到刺目之境!所有残余精神力量凝聚成一道灼热的无形利刃,死死锁定虚空巨石上那道岿然不动的阴影轮廓!天地万物,仿佛皆已消失,唯余此一目标!
就在心魔诅咒尖啸至最为恶毒凶戾的瞬间,金凡眼角余光捕捉到左侧三尺外,一缕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波动!——是熟悉的陷阱位置!这神秘人意图打断他节奏的本能反应,终于暴露了破绽!
金凡眼神一厉,全身真力竟豁然倒冲,竟似引颈待戮般,将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故意暴露在对方法术即将覆盖的区域!
“噗——”
冰锥刮骨的剧痛与冤魂噬心的诅咒,在同一瞬间狠狠击中金凡!他全身剧震,如遭万钧巨锤猛击,口中再也控制不住,喷出漫天温热的血雾,在凄冷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但他那双凝聚了极限神识的眼眸深处,燃烧的已是超越凡俗的万世之炎!就在诅咒力量通过灵魂链接疯狂侵入体内的刹那,他已将这钢刀刮骨般的剧痛,化作了引爆一切的最后一点引信!经脉中奔腾如熔岩的真元骤然内坍、爆发,他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如剑,一缕细如牛毛、却沉重得足以压碎虚空的本源真火,终于在绝境中被强行压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