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如同一柄烧红的巨锤,结结实实砸在金凡的胸口。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重重撞在一面被岩浆炙烤得通红的岩壁上,火星四溅,岩壁上瞬间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咳咳……”金凡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着愈发炽烈的光芒,仿佛要将这焚心谷的黑暗都点燃。他此刻身处之地,正是传说中“蜕变之火”的诞生之所——焚心谷最深处。然而,这里没有半分神圣与辉煌,唯有铺天盖地的毁灭气息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四周是望不到顶的黑色火山岩壁,如狰狞巨兽的獠牙般倒悬,岩壁上,暗红色的岩浆如粘稠的血液般缓缓流淌,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上古炼狱。空气中弥漫的火属性能量狂暴到了极点,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条条细小的火龙,嘶嘶作响。寻常修士莫说闯入,便是靠近谷口百丈之内,怕也会被这霸道无匹的火气焚化经脉,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金凡能支撑到这里,已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天之骄子。恰恰相反,在人才济济、天才辈出的青岚宗,金凡的资质只能算平庸,甚至一度被心高气傲的同门戏称为“朽木”。他没有惊才绝艳的悟性,没有逆天改命的法宝,更没有显赫的宗门背景可以倚仗。他所拥有的,只有远超常人的耐心与韧性,一手在同门看来“旁门左道”、却能从繁复阵纹中洞悉乾坤的阵法造诣,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对细微之处的洞察力——哪怕是阵法中一根符文丝线的颤动,他都能捕捉入微。
此刻,他面对的,是焚心谷的终极守护者——一头修炼了万年的熔岩巨兽。这巨兽形似远古蜥蜴,身躯却庞大如山峦,每一片覆盖周身的鳞片都流淌着滚烫的岩浆,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漫天的火雨,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它散发的恐怖威压,已然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巅峰,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火山,远超金凡这个刚刚步入元婴初期、根基尚浅的修士。
“渺小的人类,你是第十七个闯入此地的蠢货。”熔岩巨兽的声音如同两块烧红的岩石在相互摩擦,粗砺而沙哑,带着焚尽一切的威严与不屑,“那‘蜕变之火’乃是天地灵粹,岂是尔等凡俗能够觊觎?识相的,交出你身上的‘寒玉髓’,本尊或可念你无知,留你一个全尸,让你神魂得以安息。”
金凡心中骤然一凛。这巨兽的感知竟如此敏锐,竟能看穿他贴身收藏、以灵力层层包裹的寒玉髓!那寒玉髓是他早年在一处极寒秘境中偶得的至宝,至阴至寒,正是他能在这焚心谷的烈火熔炉中支撑至今的关键。它不仅能时刻抵御着无处不在的火气侵蚀,更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心脉,不至于被高温直接焚爆。
但他绝不可能交出去!不仅因为寒玉髓是他此刻的保命之物,更因为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必须找到蜕变之火!
他的挚友,青岚宗公认的天之骄女,那个如清风明月般的苏清瑶,不久前在一次凶险的秘境探险中,为救他而被一股神秘莫测的“蚀心咒”所伤。那咒术阴狠毒辣,侵蚀神魂,令她生机日渐流逝,容颜憔悴,昔日灵动的眼眸也失去了光彩。金凡踏遍千山万水,遍访天下名医,寻遍宗门秘典,都束手无策。直到他在一本几乎残破不堪的古籍残卷中查到,唯有传说中能焚烧万物、净化一切邪祟的“蜕变之火”,方能有一线希望,驱散那歹毒的咒术。
为此,他不惜触犯宗门禁令,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独自潜入这生灵绝迹的焚心谷。支撑他走到这里的,从来不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而是那份沉甸甸的承诺,和一定要救活苏清瑶的决绝决心!
“想要寒玉髓,凭本事来拿!”金凡低喝一声,声音因伤势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不退反进,脚步在滚烫的地面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双手则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迅速结印,体内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运转起来,经脉隐隐作痛。他深知,以他这点微末道行,与这熔岩巨兽正面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他唯一的胜算,在于他引以为傲的阵法,在于他运筹帷幄的智计。
“冥顽不灵!”熔岩巨兽怒吼一声,声浪滚滚,震得整个洞穴都在嗡嗡作响。它那如同小山般的巨爪猛地一挥,带起一股炽热的劲风,一道数十丈长、由纯粹岩浆凝聚而成的洪流,如同一条愤怒到极致的火龙,张牙舞爪,咆哮着向金凡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
空气瞬间沸腾,灼热的浪潮铺天盖地压来,几乎要将金凡的血肉都融化。
金凡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剑,在岩浆洪流即将及体的前一刹那,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自身精血的殷红血液喷在脚下早已悄然布好的三枚不起眼的阵旗之上。
“起!”
“嗡——!”
地面剧烈震动,三枚古朴的阵旗破土而出,悬浮于金凡身前,瞬间激发。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从阵旗上亮起,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淡金色三角结界,将金凡牢牢护在其中。这是金凡压箱底的防御阵法之一——“三才寂灭阵”,此阵以消耗自身精血和大量灵力为代价,能够短暂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防御力,抵挡强敌的致命一击。
“轰隆!”
岩浆洪流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撞在三才寂灭阵的光幕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刻崩塌。光幕剧烈摇晃,符文闪烁不定,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金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嘴角再次溢出一股鲜血,显然维持这等强度的阵法对他而言负担极大,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