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乱流如怒海狂涛，金凡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前方那道撕裂天地的空间裂缝上。裂缝边缘，紫黑色的涟漪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脉动都似要吞噬周遭的光线。他深邃的眼眸深处，混沌宇宙的虚影若隐若现，将那涟漪中潜藏的诡异纹路映照得纤毫毕现——封印光幕上流转的符文似在哀鸣，核心处竟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缝隙，如琉璃盏坠地前的最后一声脆响，细微却惊心动魄。
“莫慌。”金凡缓缓抬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下压的手势似要将整片躁动的虚空摁回平静，“封印光幕未碎，此乃空间乱流冲击的余波。”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洪钟撞在众人心头，“灵儿，清心玉露丹悬于掌心，随时准备渡气；苏仙子，以星衍术监测空间波动，任何异状即刻示警；赵虎，左翼布刀罡阵，林墨，右翼结迷踪扇影。此地不宜久留，但撤离前，连风动草摇都得给我看仔细了！”
指令落定，众人如蒙大赦却不敢松懈。白灵儿忙将丹炉往怀里紧了紧，炉盖缝隙溢出的药香凝而不散，似化作一道淡绿护罩；苏晴雪素手掐诀，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空间波动，眸光扫过裂缝时冷冽如冰；赵虎横刀护在左翼，刀芒吞吐间将袭来的罡风斩为齑粉；林墨折扇展开，扇骨上灵光流转，扇面画的山河图竟与周遭地貌隐隐相合。唯有金凡望着那道发丝裂痕，眉头锁得更紧——道丹在丹田内微微震颤，似在预警着什么，连灵儿的药香都压不住那股不祥的寒意。
气氛刚因金凡的指令而稍定，周遭的空间却骤然变冷，连呼啸的罡风都凝滞了几分。金凡的脸色毫无征兆地褪去血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细密的汗珠刚渗出便被体内奔涌的热浪蒸成白雾。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缝间竟溢出几缕黑红色的混沌灵力，如毒蛇般扭曲游走。
“金凡哥哥！”白灵儿第一个察觉不对，小手攥着丹炉边缘，指节发白，“你的灵力……”
话音未落，金凡已盘膝坐下，双目紧闭。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九转玄元功》的霸道灵力与《鸿蒙紫气诀》的玄奥道韵在丹田内疯狂冲撞，刚融合成的混沌道丹似要炸裂——那感觉，就像两柄绝世神兵被硬塞进一个琉璃瓶，瓶壁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经脉似被烧红的铁杵碾过，识海中更是星河倒灌，鸿蒙传承的符文与化神境的天地感悟绞成一团乱麻，刺得他太阳穴突突作痛。
“不好！是道丹反噬！”苏晴雪脸色骤变，素手疾挥，一道淡蓝光幕罩向金凡，“他刚突破化神，两种功法融合的根基未稳，情绪激荡引动了混沌本源！”
“那咋办啊？”赵虎急得直跺脚，横刀护在金凡身前，刀罡震得虚空嗡嗡作响，“灵儿，快喂他丹药！”
白灵儿早将清心玉露丹捏在指尖，却不敢贸然靠近——金凡周身散逸的混沌灵力如无形刀刃，连她的药香护罩都在滋滋消融。林墨折扇“啪”地合上，沉声道：“别碰他！这是内道之争，外力介入只会让道丹崩得更快！我们结护法阵，以自身灵力稳住这片空间，给他争取时间！”
就在赵虎挥刀布阵、林墨扇影成墙的刹那，金凡身上的狂暴气息竟如潮水般退去。那几缕黑红色的灵力骤然缩回体内，周身翻涌的热浪也化作温润的光晕，连额角的青筋都平复下去。他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苍白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色，仿佛刚才那番凶险只是错觉。
三息后，金凡睁开了眼。
那一刻，众人只觉眼前炸开一片混沌——星辰在他瞳中生灭，星云如绸缎般流转，万物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演化过程清晰可见。白灵儿心口一窒，仿佛要被那片宇宙吸进去，连忙闭上眼；苏晴雪的淡蓝光幕剧烈震颤，险些被那股“道”的威压撕碎；赵虎横刀拄地，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林墨的折扇“咔”地断了一根扇骨，扇面的山河图竟被那混沌异象染成一片空白。
异象只持续了弹指间，待众人再看时，金凡已静静坐在那里。混沌宇宙的虚影敛去，眼眸深如幽潭，潭底似有星辰沉浮，却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化神境的威压不再锋芒毕露，反而如空气般融入周遭天地，连他衣角的褶皱都似蕴含道韵，无风自动却不显凌乱——这哪里是刚突破的生涩，分明是将两种霸道功法彻底消化，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金凡哥哥……”白灵儿扑进金凡怀里，小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哽咽，“你吓死灵儿了……”
金凡指尖拂过她泛红的眼眶，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傻丫头，哭什么。不过是心绪激荡时，道丹与天地灵气起了点小冲突，现在已没事了。”他的声音温润如春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看，这不连丹炉都没摔么？”
“凡哥！你可真能折腾！”赵虎大手在胸口猛拍，震得铠甲哐哐响，“刚才那股子邪乎劲儿，比邪无殇老魔头的魔焰还吓人！俺还以为你要原地爆炸呢！”
林墨捡起断了的扇骨，啧啧称奇：“行啊金小子，突破带反噬，反噬完直接顿悟？刚才那混沌生灭的异象，差点把我扇面的山河图都给‘度化’了。化神境大佬就是不一样，连出岔子都这么有排面！”话虽调侃，他却悄悄将断扇收进储物袋，眼底的后怕藏都藏不住。
苏晴雪走近几步，素手搭在金凡腕脉上片刻，清冷的眸光终于柔和了几分：“脉象沉稳，道丹流转圆融，看来你已将两种功法彻底糅合成‘混沌道体’。”她顿了顿，指尖指向远处仍在蠕动的紫黑涟漪，“但方才那股混沌气息里，我察觉到了‘时空’与‘生灭’的规则——这可不是普通化神境该有的力量。你若再因外物分心，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金凡点点头，目光扫过那道仍在扩大的发丝裂痕，眸色沉了沉。混沌道丹在丹田内轻轻震颤，似在与远处的空间裂缝遥相呼应。他知道，这次道力归宗虽险，却让他摸到了更高层的规则门槛——只是那封印的微隙，恐怕才是真正的麻烦。
“走吧。”金凡起身时，衣袂带起的风都带着淡淡的道韵，“封印撑不了太久，我们得在它彻底裂开前找到撤离的路。”
众人应声跟上，只是望向金凡的背影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这个能在道丹反噬中逆势顿悟的男人，或许真能带着他们走出这片绝地。唯有那道紫黑色的空间裂缝，仍在虚空深处无声地蠕动，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