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骤然爆发,如烈日当空,将周遭的紫色雾气刺得粉碎,如沸水般翻滚退散!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石道,石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没有雾气的开阔区域!
“进去!”孟灵用尽全身力气,将金凡猛地向石道入口推去!
金凡踉跄着冲入石道,刚跑出几步,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孟灵已被两头暴怒的暗影豹死死缠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师妹!”金凡目眦欲裂,睚眦欲裂,便要回身杀去!
“别管我!快走!我自有脱身之法!”孟灵嘶声喊道,声音因急促而嘶哑,同时猛地捏碎了手中最后一张黑色符箓,“黑煞烟幕符,爆!”
“轰!”
一股浓烈如墨汁的黑烟瞬间爆发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烟幕,将孟灵与两头暗影豹彻底笼罩,隔绝了金凡的视线!
“走啊——!”烟幕中传来孟灵带着决绝的呼喊。
金凡看着那片吞噬了师妹身影的黑烟,心中如同刀割,痛彻心扉!但他知道,孟灵是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争取一线生机!他不能辜负她!
他猛地咬紧牙关,任由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强忍着回头的冲动,拖着伤痕累累、毒素蔓延的身躯,拼命向石道尽头跑去!左肩的剧痛和左臂不断扩散的麻痹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带着师妹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
不知在黑暗狭窄的石道中奔跑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金凡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踉跄着冲出了通道,来到了那片没有雾气的开阔区域。
这里阴风阵阵,似乎是一处上古修士洞府的遗址,遍地断壁残垣,碎石嶙峋,几尊残破的石雕矗立在荒草之中,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半塌的殿宇轮廓,透着一股荒凉而古老的气息。
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左肩的伤口依旧在汩汩流血,黑色的毒素已经蔓延至整条左臂,阵阵麻痹感伴随着剧痛袭来,让他几乎失去知觉。
“孟灵师妹……你千万不能有事……”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自责。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第三只豹子……
就在他心急如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返回石道寻找孟灵的时候——
“咳咳……我说你这木头……跑这么快……就不知道……等我一下吗?”
一个带着几分虚弱,几分嗔怪,却无比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断壁后传来。
金凡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只见孟灵正扶着一面残破的石壁,缓缓向他走来。她的衣裙有些破损,几处被利爪划破的口子渗着血丝,头发也散乱了,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擦去的血迹,显然刚才那黑煞烟幕符的爆发,以及摆脱暗影豹的追击,也让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她……人没事!
“师妹!你……你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金凡脸上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
孟灵见状,快步走上前,没好气地按住他的肩膀,嗔道:“老实待着!乱动什么!想把伤口彻底撕裂吗?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金凡染血的衣衫,看着他血肉模糊、毒素蔓延的左肩,原本带着嗔怪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心疼、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在眼底交织。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狰狞可怖,黑紫色的毒素如同附骨之蛆,昭示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凶险。这家伙……竟然真的会为了她,硬生生挨下三阶妖兽的致命一击!
“傻不傻?”孟灵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轻轻拂过伤口边缘,引来金凡一阵战栗,“你不知道暗影豹的爪子有剧毒吗?轻则残废,重则……”
金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略显苍白的牙齿,笑容却无比灿烂,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知道……但当时那种情况,我没想那么多,只想……不能让它伤到你。”
“你……”孟灵被他这句简单直白,却重逾千斤的“不能让它伤到你”堵得说不出话来,俏脸微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劫后余生的寒意。她见过太多修真界的自私自利、明哲保身,像金凡这样,毫不犹豫用自己身体去挡致命攻击的傻子,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家伙……是真憨,还是……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中的异样情愫,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和一个药罐,沉声道:“忍着点,我帮你处理伤口,这毒得尽快逼出来,不然左臂就废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巾沾了些清水(不知从何处取出),轻轻擦拭着金凡肩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与她平日里的狡黠跳脱判若两人。她的手指触碰到金凡滚烫的肌肤和粘稠的血液时,微微有些颤抖,既是因为后怕,也是因为那份难以言说的悸动。
金凡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强忍着清创的剧痛,一声不吭。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孟灵的脸。
她的侧脸在洞府顶部透下的微弱天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清丽。平日里狡黠灵动的杏眼此刻专注而认真,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着,带着一丝紧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这一刻,周遭的断壁残垣,呼啸的阴风,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金凡只觉得,左肩的剧痛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