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就好……”“静卧百日罢了,总能好的……”人群里响起松气声,愁云散了大半。
金凡却像被冰锥刺中——“早年暗疾”“经脉受损”“暗疾根除”。长老话里的“根除”二字,咬得极重,分明是在说,这暗疾绝非静养就能了事。
果然,先前那高瘦弟子追问:“长老!根除暗疾要啥药材?我们去寻!青岚宗弟子上千,总能找到!”
玄尘长老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难就难在药材。她这暗疾是当年练《寒月剑经》时,被剑煞侵了骨髓,初时不显,如今修为深了,隐患便冒了头。要根除,需一味主药——‘九阳暖魂花’。此花生于极阳之地,吸九天阳气而长,我青岚宗药库翻了底朝天,也寻不出半株。”
“九阳暖魂花?”人群哗然。这名字听着就带着灼人的阳气,可极阳之地岂是好找的?南疆的火山?西域的戈壁?哪处不是险地?
金凡的心“咚”地沉到了底。没有这花,孟灵的暗疾便如附骨之疽,别说修炼,怕是连寿元都要折损!他望着听竹轩紧闭的窗棂,窗纸上隐约映着个侧卧的影子,那么单薄,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一股滚烫的冲动猛地撞开胸膛——他要去找九阳暖魂花!
这念头一起,便如燎原之火,再难熄灭。
他从前的人生,像条笔直的线:修炼,变强,提升地位,护着自己想护的人——那时“想护的人”还只是个模糊的影子。可现在,这影子清晰得就在眼前。变强,是为了能替她挡下所有风雨;提升地位,是为了能调动宗门力量护她周全;就连修炼本身,都因这份牵挂,变得滚烫而有意义。他不再是只为自己活的孤狼,他想为她撑起一片天。
“九阳暖魂花……极阳之地……”金凡在心里默念,脑海里飞速闪过宗门典籍里的记载。极阳之地……南疆!焚心谷!
传闻焚心谷是上古火山喷发后留下的炼狱,谷内岩浆如河,热浪滔天,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火星。那里有能吐岩浆的“炎狱蜥”,有会吸人灵力的“火毒藤”,更有变幻莫测的地热陷阱——金丹期修士进去都得捏把汗,而他,不过筑基中期。
以卵击石,九死一生。
身后的议论还在继续,有人说“可惜了孟灵师姐的天赋”,有人说“要不发动外门弟子去南疆碰碰运气”,可语气里的迟疑,谁都听得出来。真正愿意拿命去搏的,寥寥无几。
金凡没再停留。他转身,脚步不快,每一步却像踩在铁板上,沉稳得没有一丝摇晃。
回到自己的小院,他反手闩上门。夕阳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他从床底拖出半旧的青布行囊,指尖抚过那道在断魂崖被妖兽利爪划破的口子——那是孟灵替他挡下的,当时她手臂上的血染红了他半个肩膀。
“这次,换我护你。”他低声说,将疗伤的“回春散”、恢复灵力的“凝气丹”塞进囊袋,又把常用的“青锋剑”系在腰间,最后揣上几张“破妄符”和“烈火符”。没有告诉赵虎,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知道,一旦说出口,迎来的只会是劝阻,是宗门的禁令。
他不是冲动。留在宗门,孟灵的暗疾永远是隐患;去焚心谷,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他从怀里摸出块半旧的玉佩——那是孟灵送他的生辰礼,暖玉贴着心口,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凉。
金凡最后看了眼窗外,青岚宗的山尖在暮色里若隐若现。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后窗,身影如夜枭般掠入林中,朝着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