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华如练,穿透稀薄的云层,倾泻在青岚宗后山的青石山道上,反射出一片冷冽清辉。金凡与孟灵并肩而行,身影被月光拉得颀长,空气中弥漫着山林特有的清苦草木气息,却又隐隐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几不可闻的异样甜香,如毒蛇吐信,缠绕在鼻端。
“今日问心崖试炼,你分明有所保留。”孟灵率先打破沉寂,声音清越如山涧流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侧头看向金凡,月光下,少女杏眼清澈,仿佛能洞穿人心,总能捕捉到他刻意隐藏的细节。
金凡脚步微顿,借着朦胧月色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月华在她素白的脸庞上流转,映得那双清澈眸子如寒星般闪烁,眉宇间那抹独有的倔强与聪慧,总能轻易看穿他刻意维持的平静。他心中微暖,轻叹一声:“你倒是看得通透。”
“最近总觉心神不宁,似有山雨欲来。”金凡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保留几分实力,也是为防不测。”他未言明的是,自试炼开始,丹田内那枚沉寂多年的神秘玉简便隐隐发烫,传递出一阵模糊却心悸的警示。那玉简是他早年偶得,非金非玉,唯有在生死关头才会异动,如今无故发烫,绝非吉兆。
孟灵秀眉微蹙,玉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丝绦:“我也有同感。这几日宗门内外多了不少生面孔,行踪诡秘。昨日去丹堂取药,便见两个玄衣人立在墙角,腰悬青铜令牌,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丹堂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绝非善类。”
“玄衣?青铜令牌?”金凡心中一凛,青岚宗服饰腰牌皆有定规,外门弟子着青衫,内门弟子佩玉牌,长老与客卿更是各有标识,从未见过玄衣配青铜令牌的装束。他脚步不自觉加快:“令牌上可有纹饰?”
孟灵凝神回忆,指尖轻点下巴:“隔着几丈远看得不甚真切,依稀是……一只三足乌?色泽暗沉,像是年代久远的古物。”
“三足乌!”金凡瞳孔骤然收缩如针,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窜上头顶!这个图腾他曾在宗门秘阁的残破古籍中见过——那是数百年前以“焚天炼魂大法”闻名,因修炼邪功、屠戮同道而被正邪两道联手围剿,早已覆灭的“焚天宫”标志!
他下意识将孟灵往身侧拉了拉,掌心传来少女微凉的体温,体内灵力悄然运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影影绰绰的树影。青岚宗虽非顶尖仙门,却也曾参与过当年围剿焚天宫的战役,若是这等邪祟余孽卷土重来……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青岚宗?”孟灵依偎在他身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强作镇定,“难道是冲着我们来的?”她的丹道天赋在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尤其对几种失传古方的独到见解,早已引起不少势力觊觎。而金凡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层出不穷的神秘手段,更是各方势力暗中探究的目标。
“焚天宫睚眦必报,当年参与围剿的宗门都可能是他们的目标。”金凡沉声道,目光如炬扫过幽暗的密林,“或许是为复仇,或许是为宗门秘宝,亦或是……”他顿了顿,看向孟灵的眼神愈发幽深,“或是为了你我这样的‘特殊人才’。”
孟灵冰雪聪明,瞬间领会他的言外之意,心头发紧,下意识握紧了金凡的手。两人不再言语,唯有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响。两侧古树虬结,枝桠交错如鬼爪,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夜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兽吼,更添几分阴森。
就在二人即将踏入外门院落区域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夜的寂静!黑暗中,七八道淬着幽蓝寒芒的短箭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射向二人后心!箭尖闪烁着诡异的磷光,显然涂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