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金凡,资质或许平庸,不如天才横溢,但行事光明磊落,俯仰无愧于天地,问心无愧!我敬师父如父,此生绝无半分背叛之心!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绝不会!”
“我修《顽石诀》,不求一日千里,只求步步为营,坚如磐石!外界的流言蜚语,我不在乎!他人的轻视鄙夷,我亦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自己走的路,是否正确!我只在乎我是否尽了全力,无愧于心!”
“我的道,在我脚下,不在他人眼中!我心即我道,道心唯坚!”
金凡的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石之音。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散发出一层古朴的土黄色光晕,如龟甲般笼罩周身,那是《顽石诀》运转到极致,道心与灵力完美交融的表现。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接连响起,周围的石室墙壁如同蛛网般龟裂,迅速蔓延。“清虚长老”的身影也化作点点破碎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负罪感和恐惧感,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金凡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刻,他几乎就要沉沦于那精心编织的绝望之中。这幻境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它能精准地找到你内心最脆弱的地方,然后将其无限放大,直至彻底吞噬。
“呼……”金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变得愈发锐利如鹰隼,“这才只是开始吗?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我金凡,绝不会认输!”
他握紧手中的“钝锋”,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孟灵此刻一定也在经历着类似的考验。他必须尽快找到她!脚步未停,毅然踏入前方更深的黑暗。
与此同时,在溶洞的另一处,孟灵正孑然一身,站在一片冰封万里的酷寒世界里。
凛冽的寒风如无数把锋利的冰刀,呼啸着刮过,割在脸上传来刺骨的疼痛。四周是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冰川,冰面光滑如镜,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天空是沉重的铅灰色,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压抑与死寂。这里是她记忆深处的“万载寒窟”,是她冰魄灵体力量的源头,更是她从小到大挥之不去的噩梦之地。
孟灵,青岚宗乃至整个修仙界都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女。她外表清冷如冰雕玉琢,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年纪轻轻便已臻至金丹后期,是宗门内最有希望冲击元婴期的弟子之一。她出身于上古传承的孟家,天生便拥有万古罕见的“冰魄灵体”,修炼速度一日千里,羡煞旁人。
然而,鲜少有人知晓,这“冰魄灵体”带给她的,不仅仅是令人艳羡的天赋和力量,更有无尽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冰魄灵体,至阴至寒,若无法完美掌控,不仅会反噬自身经脉,更会冻结周遭一切生机。她自记事起,便无法与人亲近,稍有不慎,便会冻伤对方。她的童年,便是在无尽的孤独和旁人异样的目光中,在彻骨的冰冷中独自度过。
此刻,她的面前,冰面之上,蜷缩着一个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小男孩。
那是她的堂弟,孟浩。是她记忆中,唯一一个不嫌弃她冰冷,愿意偷偷跑来找她玩耍的小不点。
“姐姐……好冷……”小男孩冻得瑟瑟发抖,小脸冻得青紫,嘴唇乌紫,声音细若蚊蚋,“姐姐……你的手……好冰……”
孟灵的身体瞬间僵硬如万年玄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是她八岁那年,大雪纷飞的冬日,孟浩偷偷跑来找她,手里还攥着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想分给她一半。她一时高兴,忘记了控制体内汹涌的寒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结果,孟浩当场便被冻晕过去,大病一场,险些夭折,从此留下了无法根治的寒毒,灵根受损,再也无法踏上仙途。
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是她对自己这可怕力量恐惧的根源。她害怕自己的力量,害怕自己这双冰冷的手,会再次无情地伤害到自己在乎的人。
“对不起……浩浩……对不起……”孟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和金凡不同,金凡的挣扎更多源于外界的压力和对自身资质的怀疑,而她的挣扎,则源于自身力量的失控和对过往罪孽的沉重愧疚。
“对不起就有用吗?”小男孩猛地抬起头,原本天真无邪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怨毒和憎恨,声音尖锐刺耳,“我本来也可以像你一样,成为受人敬仰的修仙者,成为家族的骄傲!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这个怪物!”
“怪物”两个字,如两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孟灵的心窝。这是她从小到大,听过最多,也最害怕听到的词语。
“我不是怪物……”孟灵踉跄着后退数步,双手下意识地环住双臂,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内心的寒意。
“你不是怪物?”小男孩的身体开始诡异扭曲、膨胀,冰晶从他体内疯狂滋生,瞬间化作一个身高数丈、浑身覆盖着坚冰铠甲、面目狰狞的冰妖,“那你看看你自己!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