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凡眼神凝重,缓缓点头:“嗯,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旦踏入天风绝壑地界,便是生死攸关,半点疏忽不得。”
两人再次踏上征途,脚下每一步都透着谨慎。密林瘴气弥漫,如墨色轻纱遮掩着未知的凶险。金凡指尖符箓闪烁,清冽的灵光辟开前方毒雾,孟灵则紧闭双目,眉心微光流转,凭借敏锐的通感,数次在毒虫悄然袭近前示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埋伏。终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天风绝壑的狰狞轮廓,赫然出现在眼前。
刹那间,两人呼吸俱滞,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神剧震。
只见一道裂天之痕横亘天地,仿佛被上古神只以巨斧生生劈开,将连绵山脉断为两截。峡谷深不见底,幽黑的渊薮中云雾如怒海狂涛般翻腾不休,隐隐传来的天风呼啸,如同洪荒巨兽的咆哮,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足以将金丹期修士瞬间撕成碎片,魂魄无存。绝壑之上,天穹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紫色,铅云翻滚,如同煮沸的墨汁,其间更有点点银芒闪烁,那是空间乱流撕裂虚空留下的痕迹,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波动。
而在这等绝境之中,一道孤桥,竟横跨天堑!
那石桥通体由青黑色的顽石铸就,宽不过三尺,堪堪容一人侧身而过,长度却足有数百丈,宛如一条蛰伏的远古巨蟒,狰狞地盘踞在万丈深渊之上。桥身两侧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护栏,下方便是咆哮的天风,稍一失足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更让人心惊的是,石桥之上狂风猎猎,卷起碎石,吹得人衣袂狂舞,几乎站立不稳,稍有不慎便会被狂风卷下深渊。
“这……这就是一线天?”孟灵望着那狭窄如刀削、凶险万分的石桥,俏脸煞白,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她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刀光剑影中从未退缩,但此刻面对这纯粹的、来自天地自然的极致压迫与危险,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仍让她脊背发凉。
金凡目光如炬,并未看她,而是紧紧锁定石桥的另一端,那里,一个模糊而庞大的黑影静静矗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嗯,正是一线天。看来,守桥者就在对面。”
“这桥如此凶险,风势狂暴,还有空间乱流,我们要如何过去?”孟灵定了定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尝试着释放一丝灵力探查桥面,然而那灵力刚一触及石桥范围,便被一股无匹的天风瞬间绞碎,消散于无形。
金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缓缓从储物布囊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张银色符箓,材质非金非木,隐隐有流光转动,一看便知非凡品。同时取出的,还有几枚闪烁着莹莹灵光的阵旗。
“我会先布下一座‘定风阵’,暂时稳定我们周身三尺内的气流。”金凡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翻飞,迅速将阵旗分别插在桥头的几处隐秘石缝之中,动作迅捷而精准,“此阵范围极小,仅能护持你我二人,且灵力消耗巨大,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银色符箓,“同时,我会动用这张‘缩地符’,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冲过石桥。”
“缩地符?!”孟灵闻言,美眸骤然一亮,失声惊呼,“金凡,你竟然连这种传说中的高阶符箓都有?”缩地符,能够短距离扭曲空间,实现瞬息移动,乃是符箓中的极品,罕见异常,价值连城。
金凡不置可否,只是眼神愈发坚定。他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打入阵旗之内。
“嗡——”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落下,桥头的几面阵旗同时亮起柔和的淡青色光芒,光芒交织汇聚,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金凡与孟灵稳稳笼罩其中。光罩之外,天风依旧咆哮怒吼,声势骇人;但光罩之内,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风平浪静,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准备好了吗?走!”
金凡低喝一声,一把抓住孟灵微凉的玉手,同时将那张银色的缩地符贴在了两人相握的手背上。
“凝神静气,切勿分神!”
金凡再次低喝,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缩地符!
刹那间,银色符箓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孟灵只觉眼前景象一阵剧烈扭曲,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猛地拉扯着向前飞射而去!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另一只手也紧紧反握住金凡,仿佛那是狂风暴雨中的唯一浮木。
下一刻,耳畔传来呼啸的狂风之声,定风阵的光罩已然消失,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他们已经踏上了一线天桥!缩地符的效力正在疯狂运转,两人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前瞬移!
然而,就在缩地符的银色光芒即将黯淡,瞬移效果行将结束的刹那——异变陡生!
石桥的另一端,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模糊黑影,猛地动了!
那是一个高达三丈的巨大身影,通体由黝黑的岩石构成,宛如一尊从远古地层中苏醒的石魔,每一块岩石都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它手中握着一根同样由巨石雕琢而成的狼牙棒,棒身布满狰狞的骨刺。看到金凡与孟灵如同流光般靠近,石巨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滚滚,竟压过了天风的呼啸!它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将沉重无比的狼牙棒高高举起,带着开山裂石、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朝着两人砸来!
棒未及体,一股狂暴无匹的劲风已然扑面而来,吹得孟灵衣袍猎猎作响,呼吸困难。与此同时,孟灵的“通感”能力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警报,一股纯粹的、毁灭性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般锁定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