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距那祭坛中央的晶石仅寸许之遥,晶石表面流转的幽光已映亮金凡眼底。然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祭坛符文骤然迸发刺目绿光,如沉睡的古兽猛然睁眼。磅礴的时间之力瞬间扩散,金凡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景象如被投入水中的墨画般扭曲模糊,耳畔修士的打斗声亦变得遥远而迟缓,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时空壁垒。他身形一滞,已被卷入一个独立的时间领域!
“不好!是陷阱!”金凡心头警铃大作,寒意彻骨。他欲抽身急退,却发现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泥沼禁锢,每一寸挪动都耗尽全力,连思维都似被粘稠的胶水粘住。
“哈哈哈!又一个蠢货上钩了!”溶洞深处,一个阴冷如毒蛇吐信的声音响起,并非来自那些正缠斗不休的修士。
话音落,祭坛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步出。来人身披如墨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面容隐在黑暗中不可见。他手中拄着一根枯骨法杖,杖身布满孔洞,似有冤魂在其中低语,顶端镶嵌的幽蓝色宝石,正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心悸气息。
“是你!黑巫长老!”被围攻的散修中,一名面容饱经风霜的年长修士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黑巫长老桀桀怪笑,声音刺耳难听:“没想到吧?尔等不过是老夫引来的猎物,用以测试这‘时光祭坛’最后一道禁制的棋子罢了。如今禁制已破,这‘时光残片’,终究是老夫的囊中之物!”他枯瘦如柴的手指,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指向祭坛中央那块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晶石——时光残片。
“黑巫长老?那是谁?”孟灵剑光闪烁,一边与那瘦小修士缠斗,一边分心向身旁的散修问道。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黑巫长老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诡谲,远超之前的刀疤脸,如同深渊巨兽般令人窒息。
“是幽冥殿的高层!杀人不眨眼的老怪物!”一名散修急忙解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据说他修炼的是一种歹毒至极的时间巫术,能吸人精血寿元,甚至短暂操控局部时间!”
黑巫长老对孟灵等人的对话恍若未闻,他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此刻正死死锁定被困在时间领域中的金凡,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这小子……有点意思。竟能无声无息潜行至祭坛,对时光残片还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倒是个修炼时间巫术的好苗子,可惜,今日便要成为老夫巫术的祭品了!”
他手中枯骨法杖轻轻一点,顶端幽蓝宝石光芒骤然大放,如同一轮幽蓝鬼月。祭坛上的绿光随之暴涨数倍,金凡周围的时间之力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刻刀,开始飞速侵蚀他的生机。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褶皱,乌黑的头发迅速染上霜白,生命力如开闸洪水般飞速流逝!
“金凡!”孟灵见状,目眦欲裂,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万万没想到金凡会突然陷入如此险境。她猛地娇叱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剑交织,威力陡增数倍,逼得那瘦小修士连连后退,身形踉跄。她不顾一切地朝着祭坛方向冲去,声嘶力竭:“放开他!”
“拦住她!”刀疤脸见状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带着剩下的幽冥殿修士结成阵势,死死拦住孟灵的去路。
“滚开!”孟灵此刻宛如一头发怒的雌狮,剑气如虹,招招狠戾,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刀疤脸等人虽修为不弱,却也被她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震慑,竟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那几名散修见状,深知唇亡齿寒,若是让黑巫长老得逞,他们今日谁也活不了,也咬牙加入了战团,合力攻击幽冥殿修士。
一时间,溶洞内灵力激荡,剑气纵横,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震耳欲聋,战斗愈发惨烈。
而被困在时间领域中的金凡,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狂暴的时间之力如同无数细针,疯狂穿刺他的身体与神魂,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每一缕神魂都在颤抖,生命的流逝清晰可辨。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在平静之下,隐隐透着一丝……兴奋?
他所修炼的“时衍术”,最缺乏的便是对真正时间法则的直观体悟。而此刻,这足以致命的狂暴时间之力,对他而言,既是灭顶的危机,亦是千载难逢的大道机缘!
“以灵觉为引,以神魂为舟,乘风破浪,逆流而上……”金凡在心中默念时衍术的心法口诀,强迫自己摒弃对死亡的恐惧,放弃无谓的抵抗,反而尝试着放开神魂,去感知、去理解、去融入这狂暴而纯粹的时间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