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紧张，非因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败的恐惧。他不怕死，自踏上仙途，便已做好牺牲准备。他怕的是，一旦失败，身后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亿万年文明，无数鲜活生命，都将在魔潮下灰飞烟灭。

这份恐惧，如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道心。

“嗡——”

就在此时，“问道”剑陡然发出一声清亮剑鸣，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自剑柄传来，如暖流涌入金凡心田。

金凡微怔，眼神旋即变得澄澈。

他想起了孟灵。

想起初遇时她的巧笑倩兮，想起她的温柔如水，想起她的坚强不屈，想起她的不离不弃。想起他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日日夜夜，想起在他道心迷茫、濒临崩溃时，她如最温暖的阳光，照亮他前行的道路。

“灵……”金凡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那丝丝恐惧。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后，有她，有无数信任他的伙伴，有需要守护的家园。

这份“守护”的信念，才是他力量的真正源泉，是他道心最坚实的根基。

“原来如此……”金凡眼神彻底平静下来，平静中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先前执着于力量极致，欲以力证道，斩灭邪魔。此刻却豁然明悟，真正的“道之极境”，并非无坚不摧的力量，而是“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的坚定信念。

力量，不过是守护信念的工具。

剑心通明，并非无情无欲，而是将所有情感、信念、责任，尽数凝聚于一剑之中。

“问道”剑不再震颤，变得无比沉静，沉静中却蕴藏着更恐怖的力量——那是融合了金凡所有意志与信念的“道之剑”。

他的气息，经历短暂波动后猛然拔升，旋即瞬间内敛，返璞归真。从原先的锋芒毕露、威压盖世，变得如深渊大海，看似平静无波，实则蕴含毁天灭地之威。

他的境界，在这终极之战前夜，在内心挣扎与明悟中，再次突破，臻至前无古人的“剑心通明，道之极境”。

这并非力量的简单叠加，而是对自身道路的彻底通透与掌控。

金凡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迷茫与恐惧，只剩绝对的冷静、绝对的专注，以及那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守护之心。

他缓缓抬起“问道”剑，剑尖斜指苍穹。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唯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孟灵。”金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联军阵营，带着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准备好了吗？”

身侧不远处，一身素裙染血的孟灵，闻言抬头，望向那道白衣身影。她俏脸上虽有疲惫，眼神却明亮如星，带着一丝温柔笑意，朗声道：“金凡，何时你见我退缩过？”她手中长鞭“裂空”轻轻一抖，发出清脆的破空声，如一道坚定的誓言，回应着她的道侣，也回应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宿命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