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星河倒卷如破绸,曾照彻万古的仙域此刻只剩焦土千里。碎星如雨坠,残辉染血穹,断剑残甲裹挟着仙血,拖着炽白尾焰砸向焦土,溅起漫天灰烬。仙神的哀嚎混着魔物的嘶吼,在断裂的仙山之间回荡,织成一曲绝望的镇魂歌。混沌色的魔气自九天裂缝中奔涌而出,所过之处,金色的法则链条寸寸崩断,仙草灵木瞬间枯成飞灰,连光都被吞噬成墨。
毁灭洪流的中心,两道身影逆立虚空,如狂风暴雨里不灭的灯塔。
金凡青衫染血,下摆被魔焰燎出焦黑破洞,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他手中裂穹仙剑嗡鸣震颤,剑身流淌着不屈的金芒,仿佛不甘被血污玷染。发丝被罡风掀起,根根如墨针倒竖,双眸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前方裂缝,嘴角那抹血迹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他气势比星辰更烈——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决绝。
身侧,孟灵白衣胜雪,素白广袖上沾着几点暗红血渍,那是为护残存仙者时被魔气灼伤。她素手结印,九道琉璃色光环在周身流转,环上符文明灭不定,每一道都散发着柔和却坚韧的光晕,将不断扑来的魔气挡在三尺之外。脸色虽苍白如纸,额角沁着细密汗珠,指尖因维持结界而微微颤抖,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静如古井,深处藏着与金凡一般的死战之意。
他们脚下,是已破碎大半的九天结界。这由历代仙尊以仙骨为基、仙元为引布下的最后防线,此刻如蛛网般布满裂痕,淡金色的光膜在魔气冲击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从时光尽头爬出的恐怖存在:终焉使者。
轰隆——!!!
震彻寰宇的巨响炸开,整个仙域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天地摇晃,空间扭曲。贯穿九天的裂缝猛地扩张百丈,边缘的虚空寸寸湮灭,一股远超先前所有魔物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砸下,金凡握剑的手猛地一沉,孟灵周身光环瞬间黯淡半分,两人同时感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仙血都似要凝固。
裂缝深处,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缓缓探出。鳞片边缘泛着幽蓝死光,每片鳞甲都刻着扭曲的符文,仿佛是时光腐烂的印记,爪尖滴落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暗紫色,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般的褶皱。紧接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头颅挤出裂缝——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是宇宙初开前的混沌,又似万物终结后的虚无,望之便觉神魂欲裂,连希望都要被吞噬。
终焉使者......终于亲自降临了。金凡握紧裂穹仙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穗上的血珠滴落,砸在破碎的结界上,溅开一朵细小的血花,声音沙哑却带着金石之音。
孟灵深吸一口气,指尖琉璃光环忽明忽暗,她抬手拭去唇边溢出的血丝:金凡,它的力量......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强。这不是简单的魔物,它更像是本身的具现,连天地法则都在它面前哀鸣。
呵,终结?金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剑眉倒竖,我金凡从微末中爬起,斩过仙,屠过魔,连天道都困不住我,还怕这所谓的?
终焉使者并未开口,却有无数细碎的低语钻入金凡与孟灵脑海。那是枯叶坠地的簌簌声,是星辰熄灭的爆裂声,是古神陨落的叹息声,是时间长河干涸的龟裂声——那是万物凋零、归于虚无的序曲。这不是精神攻击,而是它存在本身散逸的,是足以让仙尊都心神失守的终结之道。
小心它的道韵,不要被同化!孟灵急声提醒,双手合十,九道琉璃光环瞬间融合,化作一道丈许高的琉璃屏障,屏障上流转着生生不息的符文,将两人护在其中。那些低语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屏障表面泛起涟漪,却始终未破。
金凡点头,目光紧锁那片黑暗。经历过千次生死搏杀,他早已不是仅凭热血冲锋的愣头青。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终焉使者没有实体,或者说,它的实体就是那片黑暗,那股终结之力——蛮力伤不了它,唯有找到它力量的源头。
孟灵,你的九转回元琉璃盏能困住它多久?金凡问道,剑身在他掌心微微转动,寻找着攻击的契机。
孟灵额角汗珠滚落,砸在琉璃屏障上,荡开一圈微光:它在侵蚀我的法则之力。琉璃盏的之道与它的之道正好相克,但它的力量太强了......最多十息!十息后,屏障必碎!
十息!
金凡眼神骤然一凝。十息,弹指即过。他必须在这十息内找到破局之法,至少重创终焉使者,否则一旦屏障破碎,他们二人,乃至整个残存的仙界,都将迎来真正的终结。
十息足够了!金凡眼中精光爆射,孟灵,用你的回溯之眸!它来自时光尽头,必然携带着过去与未来的时间碎片,那是它力量的源泉,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帮我锁定它核心的时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