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熔金般泼洒在凌霄仙宗深处的聚仙殿顶,琉璃瓦檐流淌着不祥的血色光晕。往日里仙气缭绕、瑞霭重重的大殿,此刻却被一层无形的铅灰色凝重所笼罩,连香炉里袅袅升起的檀香都似凝固在半空,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殿外,云海怒涛般翻涌,隐有沉闷的雷鸣滚过天际,恰似殿内众人心头那压抑不住的惊涛骇浪,拍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三日后,便是魔渊裂隙预计全面爆发,亿万魔众将如黑色潮水般席卷三界的时期。
聚仙殿内,并非凌霄仙宗一家独大。殿中最上首,端坐着凌霄仙宗的定海神针——太上长老清虚道尊。他鹤发童颜,面容古井无波,一双眸子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映照万古。作为修真界公认的第一战力,渡劫期大圆满的修为让他即便静坐不动,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他之下,左右两侧依次排开,坐着的皆是当今修真界各大门派、隐世家族、散修联盟中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天地震动的顶尖强者,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山河变色的主。
蜀山剑派的赤剑老祖,一身火红道袍如燃霞流丹,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隐有赤霞吞吐不定,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着。他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正无意识地“笃笃”敲击着扶手,显露出内心深处的焦躁与不平静。
万佛国的不动明王,身披鎏金袈裟,宝相庄严如古佛降世。他双目微阖,双手合十,口中似有低低的梵音诵经之声流淌而出,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偶尔泄露出的凌厉佛光如出鞘神剑,昭示着他并非真的心如止水,而是在极力压制着体内澎湃的战意。
南疆万毒谷的谷主万毒姥姥,一身玄色劲装,脸上蒙着层薄薄的黑纱,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磷光的眸子,宛如毒蛇般阴冷。她指尖把玩着一只通体碧绿、指甲盖大小的毒蝎,蝎尾微翘,尖端一滴晶莹的毒液欲滴未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致命气息。
此外,还有来自东海蓬莱仙岛、仙风道骨的瀛洲散人;北域冰原、冷艳绝尘的寒月仙子;以及诸多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代表……每一位,都是名声赫赫、修为深不可测的化神期乃至炼虚期大能。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强者们,却都敛声屏气,目光如炬,灼灼地投向大殿中央那两道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着月白道袍,身姿挺拔如孤峰劲松,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却自有威势。他便是近年来声名鹊起,以一己之力搅动修真界风云,如今更是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年轻领袖——金凡。他身旁,依偎着一位白衣胜雪、气质空灵的女子,容颜绝世,宛如月中谪仙,眼眸清澈如水,却又蕴含着洞察世事的智慧与悲悯,正是金凡的道侣,阵法宗师,孟灵。她素手轻挽金凡衣袖,似在无声地给予他支持。
金凡并未因众人的注视而有丝毫局促,他手持一枚温润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人心,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压下了那几乎凝固的死寂。
“诸位前辈,道友,”金凡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魔渊裂隙异动加剧,魔气外泄已非一日,更有上古异种‘蚀心魔虫’现世为祸。根据最新的星辰推演和灵音谷传来的紧急情报,三日后,也就是月圆之夜子时,裂隙极有可能彻底洞开,届时,恐怕就不是几只魔虫那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空气中的压力仿佛又增加了几分:“据典籍记载,上一次魔渊大规模入侵,乃是五千年前。那场浩劫,致使九州大陆生灵涂炭,仙门凋零,无数传承断绝,哀鸿遍野。如今,虽有上古阵法‘九天星河阵’作为最后屏障,但魔渊积蓄了五千年的力量,其势必然更加汹涌,其力必然更加狂暴。我等,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金小友所言极是!”坐在清虚道尊下首第一位的赤剑老祖猛地一拍扶手,声如洪钟,铿锵有力,“我蜀山弟子,早已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剑指魔渊,斩尽这些邪魔歪道!”他周身剑意凛然勃发,几乎要割裂空气,染红了半边大殿。
“赤剑老友稍安勿躁。”一旁的瀛洲散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魔渊之众,数量无穷无尽,且悍不畏死,更有魔头手段诡异莫测,层出不穷。仅凭一腔热血,怕是难以应对啊……”
“瀛洲散人这是何意?是说我蜀山弟子鲁莽不成?”赤剑老祖眼睛一瞪,剑眉倒竖,周身赤霞更盛,几乎要与他的道袍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