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与鬼王拳碰撞的轰鸣尚未消散,音魔姥姥枯瘦的指节已搭上骷髅骨笛。那笛身乌木缠蛇纹,骷髅眼窝两点幽绿磷火跳动,她指尖轻捻间,一缕笛声如毒蛇吐信,幽幽钻入战场——不高亢,却黏腻如腐肉,顺着耳窍直侵识海。
呃啊——青岚宗弟子中先有人闷哼,双目翻白如木偶,握剑的手僵直下垂。身旁幽冥阁弟子狞笑着探爪,黑指甲撕裂喉管时,鲜血喷溅在呆滞的脸上,竟无半分反应。不过数息,已有七八名弟子倒在血泊中。
妖妇敢尔!孟灵素裙翻飞如青蝶振翅,玉箫抵唇时指尖凝着薄霜。清越箫声骤然响起,如冰泉漱石,涤荡着众人识海:清心普善咒在此,邪祟安敢放肆!箫音流转处,呆滞弟子眼中恢复清明,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挥剑格挡身旁鬼爪。
音魔姥姥眉头拧成疙瘩,骨笛陡转凄厉。霎时间,万千冤魂似从九幽血池爬出,哀嚎声化作黑色音波,扭曲成一张张獠牙滴涎的鬼脸,直扑孟灵面门,余波更如针芒刺向激战中的金凡。
雕虫小技!孟灵玉箫急转,节奏陡然急促如金戈交击。白色音波自她周身扩散,如月华凝成的屏障,鬼脸撞上去冒黑烟,转瞬碎成齑粉。以音对音,倒要看看是你这魔音蚀骨,还是我清音裂石!她箫法再变,时而如百鸟朝凤,祥和中透着生机;时而如惊涛拍岸,澎湃里裹着寒意——正是清心普善咒寒月心经的妙诣。
黑白音波在空中疯狂碰撞,湮灭处迸发刺目火花。音魔姥姥脸色由青转黑,她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修,音波造诣竟不输自己,甚至那丝寒意正一点点冻结她的笛音。小贱人找死!她眼中凶光大盛,骨笛猛地顿地,笛声戛然而止。随即张口喷出一口绿雾,毒血溅在骨笛上,骷髅眼眶磷火暴涨,笛身瞬间染透妖异红光——一道血色音刃悄然凝聚,薄如蝉翼,快如流光,直取孟灵咽喉!这招血煞音刃,乃是她以三百年修为凝练的杀招,气息全敛,专破护体真元!
金凡正与大力鬼王鏖战,青冥剑被巨拳震得嗡嗡作响。余光瞥见那抹血色直取孟灵咽喉,他目眦欲裂,怒吼声震得空气都在颤:灵儿小心!可鬼王拳风如墙,他连退三步都难,更别提驰援。
孟灵看似专注吹箫,心神却如蛛网笼罩四周。血色音刃及体前一瞬,她身形骤然后飘,如柳絮避风,同时左手并指如剑,朝地面疾点:冰封千里!寒气自指尖迸发,地面瞬间结出三尺厚的冰晶,裂纹咔咔作响着朝音魔姥姥蔓延。空中,她腰肢一拧,玉箫反手疾抽,精准点在音刃侧面三寸处!
脆响刺耳。孟灵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玉箫钻入经脉,气血翻腾间,唇角溢出一缕鲜血。但那血色音刃也被这巧劲引偏,擦着她脖颈飞过,带起一缕青丝,颈间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好险......孟灵心有余悸,素手按在颈间血痕上,寒气凝成薄冰止血。她知音魔姥姥难缠,不再硬拼,身形展开如凌波仙子,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飘忽不定。玉箫声时而化作清越剑鸣,干扰大力鬼王的拳路;时而凝成寒刃,逼退音魔姥姥的偷袭,与金凡形成犄角之势。
战场边缘,尸绝老鬼始终黑袍罩体,枯手藏在袖中,空洞的眼眶盯着二人配合,尸气在他周身凝成黑纱。不错的苗子......他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低笑,可惜啊,正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沙哑的声音陡然转厉:玩够了,该送你们去陪地下的老伙计了!
话音未落,他枯槁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弯曲如鹰爪。随着手掌抬升,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从他体内涌出,周围温度骤降,地面竟凝结出黑色冰晶,泛着腐臭的光。幽冥秘法——万尸噬魂!
轰隆!大地如鼓面般震颤。以尸绝老鬼为中心,百丈内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惨白手臂从地下伸出,指甲缝里还嵌着腐肉。紧接着,腐烂的尸体拖着肠肚爬出,狰狞的骷髅咬着碎骨站起,无声的咆哮在死寂中弥漫,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朝金凡和孟灵涌去!这些尸兵骨兵虽个体不强,却悍不畏死,伤口处甚至能渗出黑气吸收生机,显然是炼制多年的邪物。
不好!金凡脸色剧变。青冥剑舞成光轮,将扑来的尸兵斩成碎块,可那些尸块落地又蠕动着重组,转眼又是一具新的尸兵。灵儿,守住心神!别让死气侵体!
金凡!孟灵急呼,玉箫声化作屏障护住周身,想要靠近他,却被音魔姥姥的笛声缠住。
大力鬼王趁机猛攻,双拳如狂风暴雨砸向金凡:小子,受死!金凡腹背受敌,左支右绌间,一时不慎,被鬼王一拳轰在后心。他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鲜血喷在青冥剑上,剑穗都染红了,落地时踉跄着单膝跪地,气息顿时紊乱。
金凡!孟灵目眦欲裂,情急之下竟不顾自身经脉承受,猛地催动秘术,寒月冰心——月耀九天!
刹那间,她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银色月华,如两轮满月悬于肩头。纯净的太阴之力化作光浪横扫战场,靠近的尸兵骨兵瞬间冻成冰雕,咔嚓碎裂;音魔姥姥的笛音撞上光浪,如泥牛入海般消散。借着这短暂的空隙,孟灵化作一道青影,瞬间扑到金凡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枚莹莹绿光的丹药被她颤抖着塞进他口中:快吃下去!你怎么样?
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迅速修复着受损经脉。金凡深吸一口气,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燃起烈焰:我没事!灵儿,看来今日,咱们夫妻得并肩拼命了!
孟灵含泪点头,玉箫与青冥剑轻轻交击,一声脆响如战前号角。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眼底的决绝与信任已交织成最锋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