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青冥仙剑的凛冽寒光、紫金钵盂的庄严佛光、玄妖骨杖的幽绿磷火……各色法宝灵光如怒海狂涛般冲天而起!剑气纵横割裂苍穹,佛号庄严净化魔氛,妖吼震天撼动大地。诛魔大阵应声展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琉璃光幕,宛如天穹倾落的屏障,轰然挡在了奔腾咆哮的魔兵之前。
惨烈的三界之战,于此正式拉开血色序幕!
金凡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涌入的却是带着血腥气的寒风,他强行将心中翻涌的烦乱与不安压下。背后“真龙仙剑”剑鞘中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屹立在大阵最前沿的光壁之上,衣袂在魔风中猎猎作响。
“犯我三界者,死!”
一声清喝,声如裂帛,直透云霄。金凡扬手掣出真龙仙剑,霎时间,万千道金色剑气汇聚成龙形,带着沛然莫御的煌煌天威,悍然斩向当先冲来的一队黑甲魔兵。剑光过处,魔气如沸汤泼雪般溃散,魔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在金色龙影下湮灭成飞灰,无一幸免。
另一侧,孟灵素手一扬,将眸中复杂的情愫尽数敛去,流霜鞭化作一道凝霜含雪的匹练,裹挟着彻骨寒意,卷向一名面目狰狞的魔将。寒芒闪烁间,那魔将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连汹涌的魔气都被冻成了暗紫色的冰晶。
雷啸天的雷神锤怒砸而下,紫电狂舞;玄真道人的拂尘挥洒,青霞护体;妖族大圣们亦显出部分原形,利爪獠牙撕碎魔躯……联军众强者各施神通,与魔兵绞杀在一处。
一时间,双方杀声震天,法宝碰撞的轰鸣如雷霆滚地,修士的惨叫声、魔兵的嘶吼声、兵刃入肉的噗嗤声交织在一起,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奏响了一曲绝望与抗争的悲壮战歌。残阳如血,将半边天幕染得通红,与地上的鲜血交相辉映,惨烈无比。
然而,幽渊的力量远超联军预期。十二名魔将个个气息恐怖,尤其是那镇守万魔血池的血河魔将,更是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他悬浮于血池上空,并未亲自上前,只是枯瘦的手指不断结印,催动着下方那座巨大的万魔血池。血池内猩红如熔化的铁水,咕嘟咕嘟翻涌着浓稠血泡,无穷无尽的魔气和源源不断的魔兵从中爬出,如同永远不会枯竭的蚁群,对联军的消耗极大。
大战,已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联军虽然凭借精妙的诛魔大阵和众修士的舍生忘死,暂时挡住了魔兵一波又一波的疯狂攻势,但伤亡已然惨重。阵前尸积如山,伤者哀嚎不绝,原本璀璨的光幕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雷啸天浑身浴血,甲胄破碎不堪,提着一柄染满魔血的巨斧,气喘吁吁地飞回联军本阵,他指着前方依旧汹涌的魔兵,对着金凡方向怒吼,“魔兵杀之不尽,我们的人却越来越少!再不想办法摧毁那该死的血池,我们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他的目光如电,再次投向金凡,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焦躁。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在金凡身上,有期盼,有焦虑,也有隐隐的不满。
金凡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刺目的血迹。他刚刚为了掩护一名年轻修士,硬接了幽渊隔空拍出的一记魔掌,虽凭借真龙仙剑的护体灵光未伤及根本,但也气血翻涌,消耗巨大。听到雷啸天的怒吼,他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如同乌云般愈发浓重。
他下意识地看向孟灵,孟灵也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温度,却透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决绝。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你看,当初我提议奇袭血池,你若早听我的,何至于此?
金凡心中一痛,如被针扎。他知道,孟灵还在为之前他否决奇袭计划的事情耿耿于怀。
“玄真师伯,各位道友,”金凡艰难地开口,声音因灵力消耗过大而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破的喉咙里挤出来,“幽渊主力尚未真正出动,仅凭这些魔兵便已让我军如此吃力。若他亲自出手,此阵……必破无疑。孟灵之计,或许……真的是唯一的选择了。”
他终于松口了。这并非向谁妥协,而是残酷的战场形势,已经逼迫他不得不重新考虑。
听到金凡松口,孟灵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似是惊讶,又似是释然,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仿佛刚才的波动从未出现过。
雷啸天则如蒙大赦,大喜过望:“金副统帅!你早该如此!孟仙子,事不宜迟,我雷影楼弟子个个精悍,我愿亲自率领,随你同往血池!”
“不可!”金凡立刻否决,语气斩钉截铁,“雷楼主,你乃联军主力,阵前指挥调度全赖于你,万不可轻易离开。此事,只需一支精锐小队即可。人多了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暴露行踪,打草惊蛇。”
雷啸天一愣,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眼中怒意更盛:“金凡,你什么意思?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信不过我雷影楼的实力?还是说,你想故意掣肘?”
“雷楼主误会了。”金凡强压下心头的疲惫,耐心解释道,“并非信不过雷楼主与雷影楼弟子的忠勇,而是潜入行动,贵在精,不在多。人越少,越容易隐匿,成功率才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