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血池的腥臭尚未散尽，暗红魔气在断壁残垣间扭曲翻涌。金凡如离弦之箭般扑到孟灵身前，指尖触到她手臂时，只觉一片冰凉——她的流霜鞭斜插在石缝里，鞭梢还凝着未化的血冰，脸色比霜雪更白，嘴角那抹刺目的红，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灵儿！”他声音发颤，双臂环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滚烫的仙力不自觉地渡过去，“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孟灵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方才独自对抗魔潮时的冰冷与决绝瞬间融化，紧绷的脊背垮下来，泪水砸在金凡染血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我没事……金凡，对不住……”她攥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是我犟，非要独自闯进来……若不是熊王他们……”

“傻丫头。”金凡用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指腹的薄茧蹭得她皮肤微痒，“该说对不住的是我。”他望着她手臂上深可见骨的爪痕，心尖像被魔火燎过，“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让你孤身涉险。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咳咳！”玄真道人拂尘一扫，将一缕偷袭的魔气打散，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血池核心的魔阵快复苏了，再不走，咱们都得被魔气同化！”他袍袖翻飞间，几粒清光流转的丹药落在众人掌心，“含住，能暂避魔气侵蚀。”

金凡点头，小心翼翼将孟灵打横抱起。她轻“呀”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颈，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方才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定。

“金副统帅！可算把您盼来了！”大力熊王魁梧的身影从石柱后转出，熊掌上还沾着魔血，咧嘴一笑时露出两排白牙，“孟仙子放心，有俺在，那些魔崽子近不了您的身！”他身后，影杀客一袭黑衣如融入阴影，唯有握着短刃的手骨节分明，此刻也难得松了眉峰：“魔潮主力已被引开，咱们从西侧密道走，那里有赤霞真人布下的传送阵。”

金凡抱着孟灵，朝众人深深一揖：“此番多亏各位舍命相护，金凡铭记在心。”

“嗨，说这些干啥！”大力熊王拍着胸脯，熊毛簌簌掉，“孟仙子拿俺当朋友，朋友有难，俺能不管？”影杀客也接口，声音依旧冷冽却带了温度：“能与金副统帅并肩，是影某的幸事。倒是孟仙子，流霜鞭破魔时的风姿，影某佩服。”

孟灵在金凡怀里红了脸，轻轻“嗯”了一声。一行人不再耽搁，玄真道人在前开路，拂尘挥洒间清光护体，影杀客断后，短刃翻飞斩杀零星魔兵，大力熊王则扛着断柱，为众人挡住头顶坠落的碎石，朝着西侧密道疾行而去。

联军大阵外，血色残阳正沉向地平线。当金凡抱着孟灵出现在阵前时，原本沉寂的阵营骤然炸开——

“是孟仙子！金副统帅回来了！”

“他们没事！老天有眼啊！”

欢呼声如潮水般漫过阵列，伤兵挣扎着坐起身，挥舞着断裂的兵器；修士们御剑升空，法宝灵光连成一片星海；连平日里肃穆的佛门弟子，也忍不住双手合十低诵佛号，眼眶泛红。之前被幽渊魔威压得低低的战旗，此刻被无数只手重新举起，猎猎作响。

孟灵被金凡放下，刚站稳便踉跄着走向伤兵营。雷啸天躺在最中间的石榻上，胸口焦黑一片，那是为了替金凡挡下幽渊一击留下的魔焰灼伤，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她蹲下身，指尖凝起淡蓝色的仙力，轻轻按在他心口。

“孟仙子……”雷啸天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到她时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你没事就好……”他想坐起来，却疼得倒抽冷气。

孟灵按住他肩膀，仙力温柔地渗入他经脉，眼眶微红：“雷楼主，对不住。”她声音很轻，“之前是我太急躁，连累了你。”

雷啸天摆了摆手，目光转向站在孟灵身后的金凡，眼神复杂——有愧疚，有释然，还有几分同袍的热络。“该说对不住的是我。”他咳了两声，声音沙哑，“之前……我总觉得你小子藏着掖着，误会你了。”

金凡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甲胄传过去：“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他挑眉一笑，“等你伤好了，还得跟我一起砍幽渊那老魔呢。”

“好！”雷啸天咧嘴大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却笑得比谁都畅快。

玄真道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三人言笑晏晏，捋着胡须轻轻点头。不动明王也合十道：“经此一役，心结尽解，倒是因祸得福了。”

“呵，一群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