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泣血,魔焰滔天。当幽冥魔尊的禁忌魔功即将功成,天地间的生机仿佛都被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绝望。孟灵俏立当场,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百感交集——对金凡的炽热爱恋、对魔族屠戮苍生的滔天怒火、对空尘大师舍身取义的锥心之痛,以及对这残酷世道的最后一丝求生执念,如岩浆般在胸腔中激荡、交融、奔涌。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她颈间那枚自幼佩戴、毫不起眼的凡品玉佩,竟于此刻微微一颤,透出了一缕极其黯淡的微光。
那光芒,初时若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几不可察,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然而,孟灵心中的情感越是汹涌,那光芒便越是明亮,渐渐变得温暖起来,如同寒夜中的一捧炭火。
奇异的是,这光芒并非仙家的金色,亦非佛门的白色,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粉晕,恰似初生花蕊的娇嫩,又似朝霞映雪的朦胧,充满了蓬勃的生命气息与纯粹的情感力量。
这粉色光晕温柔如水,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抚平创伤、安定心神的奇异力量。它自孟灵胸口蔓延开来,如轻纱般笼罩住她,又缓缓流淌,将身旁的金凡也温柔地包裹其中。
金凡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仙元耗尽,嘴角溢血,正欲燃烧最后的仙魂,与幽冥魔尊同归于尽。就在他灵力运转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暖意突然涌遍全身,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与死亡的阴影。这力量,非仙非魔,纯净得如同初春的融雪,却又蕴含着撼动灵魂的力量——是情感,纯粹的情感之力!
他猛地转头,惊愕地望向孟灵,只见她胸口的玉佩正散发着柔和的粉光,而孟灵本人,也是一脸的惊讶与茫然,美眸中满是不解。
“灵儿,这……这是怎么回事?”金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难掩心中的震撼。
孟灵茫然地摇了摇头,玉手轻抚上发热的玉佩:“我……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玉佩里有一股暖流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它……它好像在回应我们……”她能清晰地察觉到,这股温暖的力量,正与她和金凡之间那份历经生死、坚不可摧的情感产生着奇妙的共鸣,如同琴瑟和鸣。
话音未落,那粉色光晕骤然膨胀,亮度达到了顶峰!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并非来自玉佩本身,而是仿佛从金凡与孟灵灵魂深处共同奏响的共鸣之音!
两人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仿佛有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被猛然推开。他们之间本就存在的心灵感应,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镜中映照。金凡能感受到孟灵心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对他安危的深切担忧、对魔族的刻骨愤怒、以及那份绝不屈服的决绝;孟灵亦能洞悉金凡心中的疲惫伤痛、守护苍生的坚定信念,以及那份对她深入骨髓的爱恋与不惜一切的守护决心。
他们的情感,在这一刻超越了言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与交融,化作一股无形的洪流,注入了那枚心形玉佩之中!
玉佩吸收了这股交融的情感之力,光芒骤然炽盛,化作一道璀璨的粉色流光,“嗖”地一声从孟灵胸口飞出,悬浮在两人面前。
流光缓缓散去,原本平凡无奇的玉佩,此刻已然脱胎换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不再是凡品,而是化作了一柄……剑!
一柄通体粉莹,剑身晶莹剔透,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爱恋与思念凝结而成的细剑!剑身之上,没有任何繁复的符文纹路,唯有一道道流动的粉色光晕,如同情潮起伏,温柔而动人。剑柄处,依旧是那个心形的轮廓,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柔和光芒。
此剑,并无惊天动地的威压,亦无凌厉无比的剑气。它看起来是如此的纤细、如此的温柔,仿佛弱不禁风,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断。
然而,当这柄粉色细剑出现在天地间的刹那,正在祭坛之上全力催动禁忌魔功,周身魔气翻涌、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幽冥魔尊,那庞大的魔躯却猛地一僵!
他那双亘古不变、冰冷漠然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那凝固的魔脸上,竟……竟还浮现出了一丝……恐惧?!
“这……这是什么力量?!”幽冥魔尊失声惊呼,他感觉到一股让他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的力量,正牢牢锁定着他!这股力量,非仙力,非魔力,更非佛力,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也无法理解的力量——纯粹的、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情感的力量!
他那即将功成的禁忌魔功,竟在此刻出现了一丝滞涩!那股以杀戮与毁灭为根基的邪恶力量,在面对这粉色细剑散发出的柔和光芒时,竟然如同冰雪遇骄阳,产生了一丝本能的……畏惧?!
“振动乾坤,荒谬!简直是天方夜谭!”幽冥魔尊心中怒吼,“本座的禁忌魔功,承载着无尽血海与怨魂,何等霸道,何等邪恶,岂会畏惧这种看似柔弱的力量?!”
战场上,残肢断臂散落,仙魔双方的修士们早已杀红了眼。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吸引,包括金凡和孟灵,都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
“那……那是什么?玉佩变成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