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无之畔,时光长河浩渺奔腾,光怪陆离的河水中,亿万星辰碎片若星辉如雨,无尽流光泡影似蝶蹁跹。时而洪涛拍岸,卷起滔天巨浪,轰鸣着时光的伟力;时而静水流深,倒映出古往今来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合、兴衰荣辱。此地,正是三界六道至高规则——时间法则的具象化之地,传说中的“时光长河”。
河岸之上,数道身影如亘古山岳般屹立,每一道气息皆可令天地变色、法则退避。为首者,一袭青衫猎猎,面容俊朗却镌刻着岁月的沧桑,正是金凡。他身侧,依偎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容颜绝世,眉宇间虽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虚弱,却难掩眸底的坚韧与深情,正是他历经生死、情比金坚的道侣,孟灵。
他们身后,雷帝赤发金瞳,收敛了昔日执掌天道刑罚的雷霆之威,目光深邃,似在追忆往昔峥嵘;阵皇银须垂胸,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勾画出玄奥符文,周身隐有阵纹流转,显露出通神的阵法造诣;九尾天狐青媚,狐尾如瀑,眸光流转间,沉淀着上古妖族万载兴衰的智慧;更有一位身着古朴僧袍的老僧,宝相庄严,念珠轻转,正是勘破轮回、法号“忘尘”的大德。
这一行人,因缘际会,终聚于此。金凡与孟灵自不必说,生死与共,早已心意相通。雷帝曾与金凡有隙,却在一场天道浩劫中金凡舍命相救,自此结下不解之缘;阵皇乃是孟灵的长辈,看着她长大,对金凡这位侄女婿亦是颇为认可;青媚与忘尘,则是在追寻时光法则的道路上与金凡夫妇偶遇,怀着各自的执念,目标殊途同归。
为了这一刻,他们付出的代价罄竹难书。金凡以无上道基为引,燃烧了数万年苦修的本源仙元,眉心隐现金色纹路;孟灵耗尽本命精元,甚至献祭了部分神魂碎片,身形才得以凝实,此刻气息微颤;雷帝修为倒退千年,阵皇寿元大减,青媚狐尾光泽黯淡,忘尘大师亦面色苍白,显然都承受着巨大的消耗。
“灵妹,准备好了吗?”金凡握紧孟灵微凉的柔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颤抖,并非源于畏惧,而是源于即将触碰宿命的激动,以及对未知结果的忐忑。
孟灵回握住他,掌心传来一丝暖意,眼中闪烁着比星辰更坚定的光芒,嘴角却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凡哥,从我决定与你一同踏上这条路开始,就从未后悔。”她的声音轻柔如羽毛,却似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金凡心中的波澜,“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与你一起承担。”
他们此行,并非为一己私欲逆天改命,追求虚无缥缈的永恒。他们最初的愿望,朴素而沉重——救人。
孟灵,本应在三百年前那场惨烈的“诛魔之战”中,为护金凡,抵挡魔尊临死前的自爆,魂飞魄散于封魔岭。是金凡踏遍九天十地,寻得传说中的“往生花”,以自身精血和大半修为为代价,才勉强吊住她最后一缕残魂,化为如今这近乎灵体的状态。三百年来,救活孟灵,是金凡心中唯一的执念,直到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得知了时光长河的存在。
而同行的众人,亦各有未解的心结。雷帝望着长河,低声道:“当年若非我刚愎自用,那数万雷部天兵何至于全军覆没……此乃我毕生之痛。”阵皇叹息:“老夫年轻时布下‘七杀绝阵’,本为诛魔,却意外波及山下无辜村落,三百余口,皆成枯骨……”青媚眼中闪过厉色:“我妖族先辈在上古大战中被诬陷通魔,此等污名,我必为他们洗刷!”忘尘大师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一施主因贫僧而死,此因果缠绕千年,贫僧今日,只求了结。”
金凡转过身,目光扫过雷帝等人,沉声道:“诸位,时光无情,命运难测。我们此举,无异于逆天而行。一旦踏入河中,稍有不慎,便会被时光洪流撕碎,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雷帝冷哼一声,声如闷雷:“金小子,我雷某人活了九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风险,算得了什么?若不能挽回那些忠魂,我这雷帝之位,坐得也不安稳!”
阵皇抚须笑道:“老夫一生痴迷阵法,时光长河,本身就是天地间最玄妙、最宏大的阵法。能亲身推演一番,纵使身死道消,亦无憾矣!”
青媚九尾轻摇,眼中流光溢彩:“我妖族血脉,本就逆天而生。若能改变族人命运,青媚万死不辞!”
忘尘大师目光悲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有难,贫僧岂能坐视?能为众生化解一段因果,亦是功德。”
看着众人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定,金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前路的迷茫。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踏入这时光长河,去寻回我们失去的,弥补我们的遗憾!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遇到什么,都不要迷失在过去的幻影中!我们的目标明确,速去速回!”
“以我金凡之名,引——时光长河,开!”金凡一声低喝,眉心处射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那是他燃烧本源后,与时光法则建立的唯一联系,蕴含着他全部的意志与希望。同时,孟灵、雷帝等人也各自催动自身与时光相关的感悟或法宝:孟灵眉心一点荧光,那是她献祭神魂碎片后残存的时光印记;雷帝引动九天玄雷,融入光柱,雷光中带着岁月的沧桑;阵皇指尖符文流转,化作一道古朴阵旗虚影;青媚狐尾摇曳,洒下点点妖光;忘尘大师则口诵经文,念珠上佛光流转。六色光芒汇聚,注入金凡引出的金色光柱之中。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响彻混沌,时光长河骤然沸腾起来!河水翻涌,浪花滔天,无数光影在浪尖破碎又重组,发出阵阵似哭似笑的诡异声响。在他们面前,一道巨大的时空之门缓缓洞开,门后是深邃幽暗的通道,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走!”
金凡毫不犹豫,第一个拉着孟灵,纵身跃入时空之门。雷帝、阵皇、青媚、忘尘紧随其后,身影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