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霜,夜空中一道炽白剑虹骤然撕裂浓墨般的云层,金凡衣袂翻飞,将孟灵牢牢护在身后。少女眉心沁出细密血珠,神念识海中,那幅由亿万怨魂凝聚的泣血星图正如烙铁般灼烧着她的灵台,每一寸神魂都在颤栗。雷帝断后,双臂青筋暴起,青铜色的雷神锤裹挟着九天惊雷,每一次砸落都炸出碗口粗的电光,将身后追击的术法流光轰得粉碎,却难阻那如影随形的杀机——三道返虚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锁链,配合天机阁护山大阵流转的玄奥符文,在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连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实质。
“千面老匹夫!你天机阁藏污纳垢,为了掩盖操控天衍道尊的阴谋,竟不惜对我等痛下杀手?!”雷帝须发皆张,怒吼声裹着雷霆之威炸响在山谷间,试图撼动对方心神。回应他的,却是千面老人骤然收紧的威压,那股力量如寒狱阴风,化作无形巨掌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金凡的剑虹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速度骤降至原先三成,剑阵光膜上甚至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别废话,省着力气找破绽!”金凡剑眉紧锁,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流转的阵纹,低喝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他脑中飞速推演:千面老人刚才那瞬间的气息紊乱不会错——他们定是触到了天机阁最深的隐秘!操控天衍道尊?牺牲幽冥血海之战的无数英魂,仅仅为了削弱人族?不对,那颗黑色星点里翻涌的滔天怨念,分明指向更恐怖的存在……
“左侧山岩下!阵眼灵气滞涩,三息内必松!”孟灵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眼底血丝密布,急促的神念传音带着神魂透支的虚弱。方才记忆星图时,她的神念如蛛网般铺展,早已将护山大阵的灵气流转刻入脑海,此刻终于捕捉到左侧山岩下那一丝极细微的灵气滞涩。金凡剑心通明,剑意骤然折转,如离水之鱼般灵巧地刺向左侧山岩;雷帝默契转身,雷神锤高举过顶,紫电如龙般咆哮而出,后发先至地砸向那处看似寻常的山岩!
“轰隆!”
山岩如豆腐般炸裂,碎石裹挟着阵基碎片冲天而起,隐藏其下的辅助阵基应声崩毁!天机阁护山大阵的灵光骤然暗淡,笼罩周身的压制力出现了刹那的松动!
“走!”金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剑虹暴涨三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缺口冲去,剑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雷帝则反手一锤砸出,漫天雷光织成电网,暂时阻住身后追兵,自己则化作一道紫电紧随其后。
“哼,雕虫小技!”千面老人的声音带着冰碴般的愠怒。话音未落,天空骤然被墨色符文吞噬,一只由亿万符文凝聚的巨掌凭空浮现,遮天蔽日,将整片后山区域笼罩其中。掌风未至,大地已开始龟裂,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金凡三人的身形瞬间凝滞,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如泥!
“返虚巅峰!”金凡瞳孔骤缩——这老怪物竟亲自出手了!
“拼了!”雷帝仰天长啸,周身雷光疯狂压缩,皮肤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整个人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雷核,须发在雷光中根根倒竖。金凡则握紧剑柄,指尖渗出鲜血,正欲燃烧精血施展禁术;孟灵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玄奥印诀,眉心那枚血色星点微光一闪,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白光晕笼罩三人,光晕中流淌着奇异的空间波动——这是她压箱底的神魂秘术,代价是折损十年寿元。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异变陡生!
金凡怀中,那枚嵌入残卷后便黯淡无光的玉简忽然剧烈震颤,并非因外界压力,而是内部那缕与黑色星点同源的怨念气息,仿佛被巨掌中的符文刺激,猛地爆发出一股尖锐如冰锥的波动,带着蚀骨的恶意!这波动虽微弱,却如滚油遇水,瞬间让巨掌表面的亿万符文如沸水般翻滚,出现了刹那的扭曲错位——那怨念竟与天机阁符文隐隐相冲!
“就是现在!西北,地脉裂隙!”金凡眼中精光爆射,嘶吼道。他能清晰看到,巨掌西北角因符文错位,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能量裂隙!他毫不犹豫将全身剑意注入剑虹,孟灵的银白光晕瞬间融入其中,雷帝也将压缩到极致的雷霆之力轰然灌入——三道力量以近乎自毁的方式拧成一道璀璨光束,如开天巨斧般斩向那处裂隙!
“破——!”
嗤啦!刺耳的撕裂声震碎耳膜,那遮天蔽日的符文巨掌竟被光束硬生生撕开一道丈许宽的口子,狂暴的能量乱流如洪水般从缺口宣泄而出!
“走!”金凡声音嘶哑,嘴角溢出鲜血,一把揽住脸色惨白如纸的孟灵,雷帝也踉跄着跟上,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在缺口弥合的前一瞬险之又险地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千面老人暴怒的咆哮:“竖子敢尔!”符文巨掌轰然砸落地面,恐怖的震荡波如海啸般横扫而来,三人被冲击波掀飞,护体灵光寸寸碎裂,气血翻涌如沸,重重摔落在地。
但他们终究冲出来了!抬头望去,前方山谷深处,一座古老的传送阵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你们先走!我断后!”雷帝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雷光再次在掌心凝聚,准备阻挡即将追至的敌人。
金凡却死死盯着传送阵,怀中玉简的怨念波动已渐渐平息,但刚才那一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玉简的怨念竟能干扰天机阁符文……这绝非巧合!黑色星点、噬心蛊、天机阁……这盘棋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怪物?对真相的渴望如冰冷火焰在胸腔中熊熊燃烧,金凡回头望向身后被能量风暴吞噬的天机阁群山,眼中只剩决绝。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揭开这阴谋——为了幽冥血海中那些被献祭的英魂,为了人族不沦为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