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断壁残垣的战场上,硝烟裹挟着魔气的腥甜尚未散尽。幸存的弟子们低垂着头,默默搬运着同袍冰冷的遗体,甲胄上的血污已半干涸,动作间透着劫后余生的麻木,唯有偶尔颤抖的指尖泄露着难以言喻的庆幸。金凡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焦土,脚下碎石ch作响,他忽然驻足,转向身侧的孟灵。
孟灵正小心解开腰间鼓胀的兽皮袋,袋中传来老黄牛阿黄疲惫的低吟。她素手轻抚袋面,柔声道:阿黄今日累坏了。
它的牛角虚影,劈开魔将那一刀时,带着星辰之力。金凡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抚上阿黄探出的头颅,老黄牛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浑浊的牛眼中却倏地闪过一丝琉璃般的灵光。魔族能精准找到阵眼,绝非偶然。他声音低沉,似有寒冰在喉,恐怕……我们之中出了内鬼。
孟灵指尖微颤,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裂纹玉瓶,倒出三粒碧绿丹药。雷豹与岩蜥从袋中探出脑袋,前者舌头一卷吞下药丸,后者则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腕。净魔散需立刻炼制,她望向远处焦黑的山坡,那里曾是幽兰草丰茂之地,如今只剩断茎残根在风中瑟缩,但魔气已侵入地脉,需黑风山脉的千年幽兰草做药引。她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素白丹袍上的墨色魔污如蛛网蔓延,丹堂弟子已去采集,半日内第一批丹药可成。
金道友!白须老道抱着阵盘踉跄奔来,紫木杖在地面划出火星,九锁连环阵的坤土位彻底碎了!他将阵盘重重置于石台上,裂纹如蛛网密布,中央坤位的土黄色晶石已化作齑粉,若不连夜重铸,下次魔潮涌来,整个黑风关都会被撕成碎片!
金凡指尖抚过阵盘上黯淡的星纹,闭目凝神。无数符文在他脑海中流转碰撞,忽然睁眼,寒芒乍现:召集所有阵法师,三刻钟后主帐议事。取星陨铁为骨,地脉灵泉为血,用逆五行之法重塑阵基。他望向西方天际,云层裂开一线,阳光恰好落在封禁的裂隙上,阵法残辉如碎金流淌,而裂隙深处的阴影正像活物般缓缓蠕动。
报——!一名浑身是泥的弟子跌撞而来,怀中紧抱一截焦黑断木,西侧岩缝里发现这个!断木上刻着扭曲的星图,中心银芒闪烁,触之竟有冰凉的时空涟漪扩散。
孟灵接过断木,指尖萦绕起忘川之丝:这是……时光之痕?她与金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涛骇浪。古籍记载,时光之痕乃时空乱流的印记,若被魔族掌控,足以逆转战局。
封存进锁灵盒,派百名死士看守。金凡将断木收入玉匣,山风卷起他青衫下摆,露出腰间半出鞘的长剑,告诉弟兄们,和平不是等来的。他转身走向主帐,身后焦土中,一株嫩绿的新芽正顶开碎石,在残阳下倔强地舒展叶片。
主帐内灯火如昼,八名阵法师围着巨大的阵图盘膝而坐,空气中浮动着金铁与灵泉的气息。白须老道将星陨铁锭置于阵眼,沉声道:坤土位根基已毁,常规修补撑不过三日。
金凡指尖在阵图上疾点,符文如活鱼般游走:引西方庚金之气,灌注入坤土位。他忽然扬声道,岩蜥!
帐外传来孟灵清叱,岩蜥如离弦之箭窜入,张口喷出酸液,精准洒在阵盘裂纹处。魔气遇酸液发出滋滋惨叫,化作黑烟消散。逆五行相生,借金锐之力补土崩之缺。金凡双手结印,星陨铁锭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顺着阵纹渗入地底。
帐外丹炉旁,孟灵正以心火炼药。幽兰草在淡蓝火焰中舒展焦叶,露出翡翠般的草芯。净魔散需九转归一,她对身旁丹童道,指尖弹出一缕真火,守住丹火,莫让魔气反噬。兽皮袋中雷豹忽然低吼,阿黄则不安地刨着蹄子,牛角虚影若隐若现。孟灵心中一紧,望向主帐方向——金凡说的内鬼,究竟藏在何处?
师尊!年轻弟子撞开帐门,手中锁灵盒剧烈震颤,银芒……银芒快控制不住了!金凡打开盒盖,断木上的星图骤然亮起,竟与阵图产生共鸣,帐内符文如潮水般倒卷,浮现出一片破碎的星墟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