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单调的仪器滴答声,还有刺目的白色天花板。
林星瑶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眨了眨。
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入眼的是医院病房特有的、苍白冰冷的色调,和悬挂在头顶的输液袋。
她……这是在哪?
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棉絮,又沉又重。
最后的记忆……是漆黑的树林,冰冷的树干,无尽的恐惧和等待,还有……
谢承渊最后那个焦急的吻和那句“戴着吊坠,我才能找到你”……
吊坠!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条纤细的银链,没有那个冰凉的水滴吊坠。
心脏猛地一缩。
“瑶瑶?瑶瑶你醒了?老天爷,你可算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又充满惊喜的中年女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遥远的脸庞凑到了她面前,是妈妈。
妈妈的眼睛红肿,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妈……?”
林星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是我,是妈妈!乖女儿,你吓死妈妈了!”
妈妈紧紧抓住她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医生都说你摔得不重,但就是不醒,把我们都急死了!”
摔?昏迷?一个星期?
林星瑶更懵了。她不是在东宫,在大婚前夜,因为起火,被谢承渊和小桃送出来,然后走失了,在树林里睡着了吗?
怎么变成摔下悬崖昏迷了?
“妈……我、我怎么了?什么……摔下悬崖?”
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脑子里的记忆乱成一团。
大周、东宫、谢承渊、谢承霄、小桃……那些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的人和事,与眼前冰冷的现实剧烈冲突着。
“你这孩子,是不是摔糊涂了?”
妈妈心疼又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上个周末,你不是和沈星遥、江念柠、谢知夏他们几个同学一起去徒步爬山吗?在一个比较陡的崖边,你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摔下去了!还好……还好,还好你醒过来了!”
西山?徒步?同学?沈星遥?江念柠?谢知夏?
这些名字涌入脑海,带着一种尘封已久的熟悉感。
林星瑶想起来了,她确实是个普通的大学生,那次和几个要好的同学约了去爬山……然后就穿越了。
难道……之前那一切,大周,太子,靖王,那些惊心动魄的爱恨情仇,那些日日夜夜的相处……都只是她昏迷期间,做的一个无比漫长、无比真实的……梦?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又觉得荒诞无比。
怎么可能只是梦?那些感觉那么真实!
谢承渊掌心的温度,他温柔的眼神,他吃醋时委屈的样子。
谢承霄偏执痛苦的目光,他冰冷指尖的触感。
小桃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甚至东宫里每一处宫殿的回廊,御花园里花朵的香气……都清晰得如同刚刚经历。
她猛地抬起自己的胳膊,撩起病号服的袖子,仔细看去。
皮肤光洁白皙,没有任何伤痕。
她记得李念棠用鞭子抽了她,胳膊上留下过痕迹,虽然后来用了药淡了,但仔细看应该还有一点……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光滑如初。
谢承渊……谢承霄……你们……原来真的只是我的一场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