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瑶哭得累了,加上情绪大起大落,最后在谢承霄笨拙却执着的安抚下,含着泪迷迷糊糊睡着了,只是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谢承霄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东西,愣了几秒。
他记得之前看到张宇从里面拿出过一种凉凉的东西敷过额头。
他目光扫过,找到了雪糕。
他不太确定,但还是拿了一根,用干净的毛巾包着,回到卧室。
他坐在床边,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尽量轻柔地将那凉凉的东西贴在林星瑶红肿的眼皮上。
睡梦中的林星瑶似乎感觉到凉意,不舒服地动了动,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谢承霄就这样一手虚扶着雪糕,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尽管他自己也心神不宁。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星瑶悲痛欲绝的哭声,一会儿是野史上那些冰冷的文字。
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奸细所害……怎么会这样?
谢承渊,他那个骄傲又固执、武功谋略都不差的弟弟,怎么会死在东宫里?
就算有火灾,以他的身手,逃不出来吗?
还是说……那场火,真的那么蹊跷,那么致命?
自己只是制造混乱,没想真的烧死人……难道是因为虎符?
他急着回去查看虎符,才被……
谢承霄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他轻轻放下已经有些化掉的雪糕,替林星瑶擦掉脸上的泪痕,又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台灯还亮着,张宇还在电脑前,但屏幕已经暗了,他似乎只是在发呆,或者也是在想刚才的事。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向走出卧室的谢承霄。
“没睡?”张宇问,声音没什么波澜。
“睡不着。”
谢承霄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低着头。
昏黄的灯光下,他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那个人……”
张宇难得主动开口。
“是你哥哥,还是弟弟?”
“……弟弟。”
谢承霄沉默了片刻,才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
“哦。”张宇应了一声,没再问,也没说安慰的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谢承霄也陷入了回忆。
那天的事情,清晰得如同昨日。
宫宴刚散,空气里还残留着丝竹管弦的余韵和脂粉香气。
谢承霄骑着马,没有回王府,而是径直出了城,一路疾驰,来到城外偏僻处的梧桐寺。
寺庙年久失修,香火稀疏,只有一个瞎眼的老僧住在后院。
谢承霄将马拴在破败的山门外,独自走进幽暗的佛堂。
一个穿着破旧僧袍、双眼只剩两个空洞凹陷的老者,正静静地坐在蒲团上,仿佛早已在等他。
“靖王殿下,您终于来了。”
盲眼老者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奇异的平静,“老衲还以为自己算错了,等的花都谢了。”
“你说,真的能改变?”
谢承霄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可以。”
老者点头,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的土地。
“但你知道,需要钥匙,需要巨大的能量,也需要契机和代价。”
“我知道。虎符。”
谢承霄沉声道。
“好,我答应你,会把虎符带来。”
谢承霄没有犹豫,“但你要告诉我,我如果去了,能改变什么?能找到她吗?还有……我带虎符给你,大周会如何?”
盲眼老者空洞的眼似乎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虎符乃国之重器,擅动必有动荡。但对你所求之事,它是必须的路引。至于改变,这就是大周必须要经历的。”
他顿了顿,从破旧的袖子里,摸索着掏出一个扁平的长方形黑色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