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就是‘青蚨’要保护的东西?”陈实看着这些物品,声音有些发颤。
陆青点头:“王烈用命护送的就是这个密匣。那些腐种控制的士兵将它抬出城,却又在某个时刻将它送回了这里——可能是虞九歌残魂的影响,也可能是建木复苏后的自动召回。”
他将三样东西小心收好。有了这些,他北上寻找“铁砧营”的任务就有了实质性的凭据,也有了更多谈判的筹码。
第四天清晨,铃铛醒了。
小女孩睁开眼睛时,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她坐起身,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已经变得很淡的银色光茧。
“陆哥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
“三天。”陆青递给她一碗温水,“感觉怎么样?”
铃铛小口喝着水,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惊讶地说:“我……我能听见更多声音了。”
“什么声音?”
“树的声音。”铃铛指向城中心的方向,“那棵大树在说话。它说……谢谢我们。还说,它需要时间长大,让我们不要着急。”
陆青和旁边的陈实对视一眼。铃铛体内的“灵种”在净化仪式中受损,却也因为直面建木核心而产生了更深层的连接。她现在可能成了建木与外界沟通的桥梁。
“它还说了什么?”陆青轻声问。
“它说,东边的根须碰到了一些‘硬石头’,长不过去。西边的根须找到了一条地下河,很甜。北边的根须……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凉凉的,让它不舒服。”铃铛努力描述着,“南边的根须最健康,已经碰到城墙外面了。”
建木的根系感知!
陆青立刻意识到这个信息的价值。建木的根须覆盖极广,通过铃铛的转述,他们可以了解虞渊城周围的地质情况、水源分布,甚至……可能存在的威胁。
“那个让大树不舒服的东西,在哪个方向?多远?”他追问。
铃铛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会儿:“北边……偏西一点。不远,就在城墙外面,地底下不深的地方。凉凉的,像……像冬天的铁。”
陆青心中一动。他想起虞渊城北面那片焦黑的雷击木林地,想起王烈藏匿密匣的地点,也想起那些腐种士兵抬着密匣离开的方向。
西北方向,地下不深,像冬天的铁……
那会不会是——某种金属矿脉?或者……人造的地下建筑?
“我需要去确认一下。”陆青对陈实说,“你看好大家,我出城一趟。”
“太危险了!”陈实立刻反对,“外面可能还有那些活尸,还有山匪——”
“正因为他们可能在,我才必须去。”陆青拿起短刃——虽然已经布满裂痕,但仍是唯一的武器,“如果西北方向真有什么东西,我们必须知道是什么。否则等它找上门来,就晚了。”
陈实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你……小心点。”
陆青收拾了必要的装备:破损的短刃、水囊、几块豆饼、还有一小包用银白色苔藓晒干磨成的粉末——这是他们这几天的发现,这种苔藓粉末有微弱的止血镇痛效果。
临走前,他再次来到思源井边,打上一桶水,将整个头埋进去,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井水让他精神一振。抬起头时,他在水面的倒影中,看见自己眼瞳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银芒。
建木之力,正在缓慢地与他融合。
他抹了把脸,转身走向学宫大门。
“陆哥哥,”铃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树让我告诉你……北边那个凉凉的东西旁边,有‘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陆青脚步一顿:“什么熟悉?”
铃铛皱着小脸,努力寻找形容词:“像……像铁匠爷爷打铁时的味道。又有点不一样,更……更冷一些。”
铁的味道。金属的味道。
还有,“铁匠爷爷”指的是李铁匠。难道西北方向那个地下物体,与“青蚨”计划有关?与李铁匠、王烈他们有关?
陆青握紧短刃,推开了学宫的大门。
门外,夕阳西下,将虞渊城的街道染成温暖的金红色。远处的建木光柱在暮色中更加显眼,像一根连接天地的银线。
他踏出学宫,朝着城西北方向,快步走去。
而在虞渊城北面,那片焦黑的雷击木林地下深处,一个被遗忘已久的秘密,正在等待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