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陆家,饭菜刚摆上桌,陆庭州洗着手从厨房出来,一眼看到苏青坐在沙发上翻着面料样本,手里还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他走过去坐下,随手拿起一块浅灰色的面料,捏了捏:“这料子摸着手感不错,是新款?”
苏青抬头笑了笑,把样本往他面前递了递:“可不是嘛,刚从供货商那拿的,准备做秋冬的休闲外套,柔软还抗风,性价比也高。”她指着面料的纹路,“你看这织法,比去年的密,穿在身上不钻风,还不显臃肿。”
陆庭州点点头,又问:“那这种料子进价多少?做一件外套得用多少,利润能有多少?”他在部队管后勤,对成本核算格外敏感,随口一问都是行内的关键点。
苏青也不瞒他,掰着手指头算:“进价二十多一米,一件外套差不多两米料,加上辅料、人工,成本不到八十,卖一百八,利润还算可观。”她顿了顿,“不过今年面料价格涨了点,得控制好成本,不然利润就薄了。”
陆庭州摩挲着面料,想了想:“你们做服装和我们营里采买物资一个理,量大了总能谈下价来。你要是固定从这家拿,多订点货,跟供货商磨磨,说不定能再压下点进价。”
苏青眼睛一亮:“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一直想着分批订,怕压货,倒忘了量大优惠这茬。回头我就跟供货商聊聊,多订点秋冬的料子,争取把进价再降降。”
她放下样本,给陆庭州夹了块排骨:“说起来,还是你管后勤的思路清,我光想着卖货,倒忽略了采购的成本把控。以后我得多跟你学学这些算账的门道。”
陆庭州笑着吃下排骨:“互相学呗,你跟我说说你们服装行业的门道,我也长点见识。就比如这面料,分多少种,怎么看好坏,我一点都不懂。”
晚饭过后,碗筷收拾干净,苏青搬来小板凳坐在陆庭州身边,翻着面料样本给他讲:“你看,面料分纯棉、化纤、混纺的,纯棉的舒服但易皱,化纤的挺括但不透气,混纺的就中和了两者的优点,现在年轻人都爱穿。”
她拿起一块纯棉面料和一块混纺面料递给他:“你摸摸,对比着就知道了,纯棉的软和,混纺的摸着有点弹性,还不容易变形。我们做衣服,得根据款式选面料,做衬衫用纯棉,做外套用混纺,这样穿起来舒服,还耐穿。”
陆庭州认真摸着两块面料,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长知识了。以前总觉得衣服能穿就行,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他又问,“那你们选款式,都是怎么选的?总不能凭感觉吧?”
“哪能凭感觉啊,”苏青笑了,“得看市场行情,看流行趋势,还得看顾客的需求。比如今年流行宽松的外套,我们就少做紧身的;年轻人喜欢简约的,我们就少搞复杂的装饰。”
她拿起手机,翻出服装展会的照片:“你看,这是我上次去展会拍的,大品牌都在推这种休闲风,我们小厂子跟着大趋势走,再做点自己的小改动,就不愁卖。”
陆庭州凑过去看着照片,若有所思:“这跟我们部队搞后勤规划一个样,得跟着大方向走,还得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不能生搬硬套。你们考虑顾客需求,我们考虑官兵需求,道理都是相通的。”
苏青点点头:“可不是嘛,不管做什么,都得站在使用者的角度想问题。以后我再去展会,就把你带上,你帮我分析分析,从你们做管理的角度,看看哪些款式有市场,哪些成本能把控。”
“行啊,只要我有空,肯定陪你去,”陆庭州一口答应,“不过我也有东西教你,你平时跟供货商、跟客户打交道,有时候太实在,容易吃亏。我教你点为人处世的道理,还有点谈判的小技巧,保准有用。”
自那以后,夫妻俩的相处里,多了很多互相学习的时光。每天晚上忙完家里的事,要么苏青帮陆庭州普及服装行业的知识,要么陆庭州教苏青一些军事知识和处世之道,家里的客厅,成了他们的“小课堂”。
有一次,苏青因为跟供货商谈价谈崩了,回家后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眉头皱得紧紧的。陆庭州看她心情不好,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递了杯温热水:“怎么了?跟供货商闹矛盾了?”
苏青叹口气,接过水杯:“可不是嘛,想让他再降点进价,他死活不肯,还说我要求太高,谈着谈着就吵起来了,最后不欢而散。那料子我又特别想要,换别家又怕质量不好。”
陆庭州听了,笑了笑:“谈价哪能硬来啊,得讲究技巧。你别一上来就说降多少,先跟他聊交情,说说你一直从他那拿货,是老客户了,再说说你的难处,面料涨价了,你的利润薄了,实在撑不住。”
他顿了顿,又说:“然后再给他点甜头,比如跟他说,只要他降点价,你这次多订一倍的货,以后长期从他那拿,让他觉得有利可图,他自然就愿意降了。谈价就是互相让步,你让他有钱赚,他才会让你有利润。”
苏青听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一上来就跟他说降多少,太直接了,难怪他不肯。明天我再跟他聊聊,按你说的方法试试。”
第二天,苏青按照陆庭州教的方法,跟供货商重新谈价,果然顺利谈成了,进价降了两块,还订了不少货,供货商也乐呵呵的。晚上回家,苏青一脸兴奋地跟陆庭州说:“你教我的方法太管用了!真谈成了,进价降了,货也订好了,这下省心了。”
陆庭州笑着说:“这就是谈判的小技巧,不管跟谁打交道,都得站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知道他想要什么,再给出自己的条件,互相让步,才能谈成。以后你跟客户、跟供货商打交道,都能用得上。”
苏青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以前我跟人谈价,要么硬来,要么不好意思,总吃闷亏。以后你得多教教我这些,我也学学怎么跟人打交道,别再傻乎乎的了。”
“行,以后慢慢教你,”陆庭州说,“不光谈价,为人处世也一样,待人真诚是必须的,但也得有自己的原则,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该让步的时候让步,别一味迁就,也别一味强硬。”
苏青认真听着,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往后的日子,陆庭州经常跟她聊起部队里的人和事,聊怎么跟战友相处,怎么跟上级、下级沟通,怎么处理工作中的矛盾。
“比如部队里,战友之间闹矛盾了,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得先听双方的说法,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讲道理,谁错了谁道歉,该批评的批评,该表扬的表扬,一碗水端平,大家才服气。”
陆庭州坐在沙发上,跟苏青聊着:“你们厂里也一样,员工之间闹矛盾,你作为老板,也得公平公正,不能凭自己的感觉下结论,得了解清楚情况,再处理,这样员工才会服你,厂子才能管好。”
苏青深有感触:“你说得太对了,前阵子厂里两个女工闹矛盾,我没了解清楚就批评了其中一个,结果她心里不服气,干活也没干劲了。回头我得跟她道个歉,再重新了解情况,好好处理。”
“这就对了,”陆庭州点点头,“不管做什么管理,公平公正是第一位的,待人真诚,做事公道,大家才会跟着你干,才会真心实意地为你着想。”
苏青把陆庭州教的这些处世之道,一一用到厂里的管理中,果然厂里的氛围越来越好,员工之间相处融洽,干活也越来越有劲,连效率都提高了不少。苏青心里清楚,这都是陆庭州的功劳。
当然,苏青也没少帮陆庭州,她教给陆庭州的服装行业知识,也让陆庭州拓宽了视野,甚至能用到部队的后勤工作中。
有一次,部队要给新兵订做冬季作训服,陆庭州负责采买面料,供货商送来几种面料样本,陆庭州一眼就看出了好坏。他捏着其中一种面料,跟供货商说:“这种面料看着挺厚,但织法太稀,不抗风,还容易起球,新兵训练穿不了几天就坏了,不行。”
他又拿起另一种面料:“这种混纺的不错,抗风、耐磨、还透气,新兵训练出汗多,这种面料穿在身上舒服,还耐穿,就选这种。”
供货商愣了愣,没想到陆庭州对面料这么懂,连忙点头:“领导您真懂行,这种面料确实是最好的,耐磨还舒服,很多厂子都用这种做工作服。”
订完面料,身边的副营长忍不住问:“陆营长,你啥时候对面料这么懂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陆庭州笑了笑:“跟我爱人学的,她是做服装的,教了我不少面料的知识,怎么看好坏,怎么选款式,学了点皮毛,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副营长竖起大拇指:“嫂子太厉害了,这知识还能用到咱们后勤工作上,您夫妻俩这互相学习,也太厉害了。”
陆庭州心里美滋滋的,他知道,这都是苏青的功劳。要是没有苏青帮他普及面料知识,他这次采买,说不定就选到不好的面料,让新兵们受委屈。
从那以后,陆庭州更愿意听苏青讲服装行业的知识了,不光是面料,还有款式设计、成本核算、市场运营,他都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苏青帮厂里设计款式,陆庭州还会从男性的角度,提一些自己的看法。
“你看这款男士休闲裤,裤腿太窄了,穿着不舒服,尤其是中年人,喜欢穿宽松点的,你把裤腿放宽点,口袋做深点,放手机、钥匙方便,肯定更受欢迎。”
陆庭州看着苏青画的设计稿,随口提建议:“还有这颜色,太浅了,容易脏,男人干活、出门,都喜欢穿深色的,耐脏,你多做几种深色的,黑色、藏青色、深灰色,肯定好卖。”
苏青听着,觉得特别有道理:“你说得太对了,我光想着好看,倒忘了实用了。男人买衣服,更看重舒服、实用,耐脏,我这就改改设计稿,把裤腿放宽,多做几种深色的。”
改完的设计稿做出来的裤子,果然特别好卖,尤其是中年顾客,都觉得舒服、实用,回头客特别多。苏青笑着跟陆庭州说:“你这建议太管用了,这裤子卖爆了,以后我设计男士的衣服,都得让你把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