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航的途中,这艘叫“新希望”的鹑火级运载舰展现了她与众不同的跃迁能力,当飞船上的乘客们还沉浸在睡梦中时,她已悄然完成折叠空间的跃迁,回到东荒域的界域。
当然,也有人在熬夜。
飞船上一间办公用的舱室里,两个年轻人正伏案疾书,时而抓耳挠腮,时而仰天走神,似乎在为一件棘手的事而焦头烂额。
终于,其中一人撑不住了,忍不住伸长脖子,凑近同伴的桌旁:“明,你写了多少字了?”
“没数。”同伴写字速度不快,笔尖却如有神,字体娟秀,行文流畅,思路仿佛河流般在纸上奔涌。
“给我抄抄呗,我实在没头绪啊。”身形胖大的男生腆着脸道。
“不行!”
声音并非来自同伴,而是办公室的另一头,威严而古板。
“这是对你们二人不守军纪的惩罚,不好好检讨,就别想回去休息。”威严的中年声音训斥道。
“夏主任,我反省,我检讨,但您要我写一万字的检讨书,还不如杀了我。”胖大男生痛苦哀嚎,一脸生无可恋。
“少在我面前诉苦,不这么处罚,你们就长不了记性。”夏主任丝毫不留情面。
胖男生一声长叹,只好把头挪回桌上,盯着没几行字的检讨书发呆。
这时,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夏啊,这检讨意思一下就得了,军队又不是议会,有必要这么折腾两个娃子吗?”
听那陈词,是给年轻人说情来了。
两名年轻人一听,眼睛齐刷刷一亮,抬头对视了一眼,这下有戏!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迅速浇灭了刚燃起的希望。
“季老,您体谅他们,那这替罪羊该我来当是吧?”夏主任一肚子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阎部长给我下的死命令,要我保障所有队员的人身安全,要是谁缺个胳膊断个腿,让我怎么交差?”
“您也知道,国防部就那几派,鞠品芳跟何煦功他们都等着我出错,好在龙部长面前参我一本呢。当真以为我天天和几个小辈过不去,我这是闲的吗?”
季老不说话了,舱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小夏,我这一介武夫,不想掺和你们文职的勾心斗角,但有些话我必须说,一旦老阎退休,就你们国防部那些乌合之众,压不住五大军区的军头。龙蔚铮那妮子一个文职,让她干外交还够看,管内务,服不了众。”
“剩下几人,你,何煦功,还是鞠品芳,你认为你们能和五大军区几个大爷掰手腕吗?凌云峰服从你还是姜授荣服从你?”
夏主任不语。
季老却没有停止:“好,我不说他俩,那么唐家家主唐司令,姬家家主姬司令,亦或赫连家家主赫连司令,你们又镇得住哪个?”
语调很轻,却听着无比沉重,像压在胸口的巨石。
夏主任仿佛被压得喘不过气,他一直担忧的,被人用一种更直白、更残酷的方式戳破了,鲜血淋淋。
内部会议上,阎部长不止一次批评他们——不堪大用。
除了失望,更是无奈。
那些有能力、有才华的,都一个劲往军队里钻,只为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而国防部逐渐成了一个空中楼阁,当传话筒,当五大军区的战场,唯独没被当成令行禁止的最高权力中枢。
一句话,欺你无人。
“唉,也怨我们这群老东西。”季老无不感慨,“这两三年接连退休,可给年轻力壮的小子们铆足了劲儿,大刀阔斧准备改朝换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