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确凿的物证和初步的言辞证据下,刘威、张俊杰、赵东三人因涉嫌携带管制刀具、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被警方当场带走,作进一步调查。孙浩然因涉及赌博,被学校予以严重警告处分,留校察看,并通知家长。
雷霆一击,精准而狠厉。
吴天是在宿舍床上接到小弟结结巴巴的电话的。当他听说刘威、张俊杰都被警察带走,赵东也被控制,宿舍和私人储物柜被搜查时,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准?是谁举报的?那些聊天记录和视频截图是怎么回事?刘威他们是不是把自己供出来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他头晕目眩,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和他不对付的林秋,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收集证据,还有谁有这么大能量,能让学校这么雷厉风行,甚至请动了警察?
但他没有证据,他甚至不敢轻举妄动。刘威他们被带走时,没人提到他吴天的名字,至少明面上没有,可这比直接抓他更让他恐惧。这意味着对方手里可能还有牌,或者在等待更好的时机,这意味着他在华南高中经营起来的势力,正在被连根拔起,而他却连对手的确切出招都看不清。
他不敢再待在宿舍,总觉得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他胡乱套上外套,溜出宿舍楼,躲进了教学楼一个僻静的厕所隔间,才敢拿出手机,手却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想给校外的“大哥”打电话求助,但想起最近风声紧,那几个“大哥”都让他最近安分点,别联系。他想找陈峰商量,可陈峰还躺在医院,他弟弟陈奎倒是还在,可陈奎那家伙除了蛮横,脑子比陈峰还不好使,而且最近也因为滕禹华的事憋着火,找他只会更乱。
吴天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瓷砖墙,慢慢滑坐下来,额头渗出冷汗。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成了孤家寡人,往日围绕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狐假虎威的那些人,此刻恐怕都在自保,甚至可能已经有人在想着怎么把他卖了好减轻自己的罪责。
威信?从刘威他们被当着全校住宿生的面从宿舍带走的那个广播响起时,他吴天在华南高中那点可怜的威信,就已经碎了一地。他现在就像一只暴露在强光下的老鼠,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校园里的气氛,确实为之一清。往日那些走路横着晃、聚在一起吞云吐雾、对同学呼来喝去的身影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课间走廊里,学生们交谈的声音都大了些,笑容也轻松了些。虽然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有明说,但很多人看向林秋、李哲等人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激和钦佩。
秋盟的众人自然也听说了晚上的“大动作”。
“哈哈,痛快!刘威那孙子也有今天!看他以后还怎么嘚瑟!”张浩在寝室里,虽然胸口还有点闷,但笑得格外舒畅。
“还有张俊杰、赵东,这几个都是吴天的狗腿子,没了他们,看吴天还怎么蹦跶!”王锐摸着额头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疤痕,眼神锐利。
“政教处这次下手真狠,连警察都来了。那几把刀,还有那些聊天记录……啧啧,准备得够充分的。”刘小天吊着胳膊,分析道。
李哲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带着一丝谨慎:“效果不错,但大家别高兴得太早,吴天本人还没动,说明证据还不足以直接钉死他。而且,我们递上去的那些东西,虽然处理过,但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看出端倪,最近大家都低调点,别往枪口上撞。”
林秋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操场,远处依稀还能听到警车离去的余音。左肩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是一片冷静。
清扫开始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猛。胡振海的“香饵”,官方的“东风”,校内的举报……几股力量似乎在这个夜晚形成了某种默契的合力,将吴天和他的党羽逼到了墙角。
但这只是开始,吴天还未倒,刚子集团依然盘踞在外,胡振海在暗中窥伺,徐天野意图不明,还有那个始终笼罩在阴影里的“龙爷”……
雷霆清扫,涤荡了污浊,但也让水面之下的暗流,变得更加湍急、更加危险。他们必须更加小心,才能在这片刚刚被惊涛涤荡过、却依旧深不见底的水域中,存活下去,并找到前进的方向。
他回过头,看着寝室里或兴奋、或冷静、或沉思的兄弟们,沉声道:“哲哥说得对,打扫干净屋子,我们才能住得更安心。但现在,屋子外面,狼还在嚎。”
众人神色一凛,刚刚升起的些许轻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戒备和坚定。
风,暂时清了。但谁都知道,这宁静之下,酝酿着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