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无疑是在刚子心头最敏感的地方，狠狠剜了一刀。以刚子多疑残暴的性格，接下来的反应可想而知，他会像一条受了重伤、被激怒的眼镜王蛇，疯狂地攻击所有他怀疑的目标，清理所有可能的内鬼和不安定因素，不惜一切代价找回账本，或者……让可能看过账本的人永远闭嘴。

“徐天野说‘要出大事’，恐怕不止是刚子集团内部。”林秋看向窗外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天空，“账本牵扯太广，谁都想拿到。刚子会疯，胡振海在算计，徐天野和他背后的人肯定也在盯着，还有之前码头那批‘货’引来的‘硬茬子’……临江的水，要彻底沸腾了。”

而这沸腾的漩涡，很可能将他们也卷进去。他们和刚子、和陈峰、和吴天都有旧怨，现在又和胡振海有了间接的接触，徐天野那边关系微妙。任何一方的疯狂行动，都可能波及到他们。

“我们怎么办？”李哲问，语气依旧冷静，但眉宇间也染上了凝重。

“静观其变，加强戒备。”林秋迅速做出判断，“通知所有兄弟，从今天起，没有特殊情况，绝不离校。晚上必须两人以上同行。浩子、锐子他们，伤没好的继续养，好了的也不要落单。方睿那边，让他想办法，尽可能监控网络和通讯中关于这件事的讨论，有任何异常动向立刻报告。另外，你通过学生会的渠道，也留意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的面孔或者车辆在学校附近出没。”

“行。”李哲点头，立刻开始通过加密方式分头联系。

就在这时，林秋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徐天野发来的第二条信息，比之前更加简短，却带着一股寒意：

“刚子已下令，全面排查内鬼，重点：码头、沙场、财务相关所有人。胡振海提议‘清理门户’，名单不详，自求多福。”

清理门户！名单不详！

这意味着，刚子的屠刀已经举起，而执刀的，很可能就是嫌疑最大的胡振海！他不仅可以借此机会铲除异己，巩固权力，甚至可能将脏水泼到任何他想除掉的人头上。这份“名单”上会是谁？是龙戚那样和他不对付的元老？是可能知道些内情的边缘人物？还是……像他们这样，与陈峰、吴天有旧怨，又“恰好”在敏感时期与胡振海有过接触的“外人”？

一股冰冷的危机感，顺着脊椎爬升。林秋仿佛能感觉到，一双双隐藏在暗处的、充满杀意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扫视，寻找着猎物。

他收起手机，对李哲沉声道：“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刚子要清理门户，胡振海很可能借刀杀人，我们虽然不在核心圈，但难保不会被牵连，让大家做好最坏的打算。”

李哲重重点头，脸色更加严峻。

下午的课程，在一种莫名压抑的氛围中进行。老师讲课的声音，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林秋的思绪，却已飞到了城市另一端的暗流汹涌之中。

财叔冰冷的尸体，失踪的致命账本，刚子狂怒的咆哮，胡振海眯缝眼中闪烁的算计，徐天野隔岸观火的警示……还有那隐藏在“龙爷”名号之后、更加庞大深邃的阴影。

所有这些，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涌出教室，但往日放学的轻松喧闹似乎也减弱了许多，许多人行色匆匆，仿佛也感应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紧绷。

林秋和秋盟众人汇合，互相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他们没有过多交谈，默契地聚在一起，随着人流走出校门。校门口，似乎比平时多了几个闲散的身影，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放学的人群。

天空，终于开始飘下细密的雨丝，冰冷地打在脸上。

而这一次，风已狂，雨已至，惊雷，或许就在下一秒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