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废弃的临江炼钢厂。
这里曾经是工业的脊梁,如今只剩下锈蚀的骨架。巨大的高炉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荒草丛生的厂区,外壁爬满暗红色的铁锈和墨绿色的苔藓,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窝,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灰尘和淡淡机油腐败的混合气味,风吹过断裂的管道和铁皮屋顶,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正午十二点,阳光被厚重的云层过滤,显得有气无力。一号高炉下,一片相对开阔的水泥空地上,林秋的身影出现在锈蚀的传送带旁,他穿着深色的运动服,背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独自一人,步伐平稳地走向空地中央。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高炉巨大的阴影,旁边半塌的配料车间,远处堆满废弃钢锭的料场,以及更远处围墙的缺口。耳中微型耳塞传来李哲压低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林秋,浩子在三点钟方向废料堆顶,视野良好。锐子在你左侧配料车间二楼窗口。赵刚已到达预定位置。对方至少六人,高炉后侧三人,配料车间一层两人,陈硕在你十点钟方向,钢锭堆后面,被绑在椅子上,一人看守,老猫……暂时没看到。”
林秋走到空地中央,停下脚步,将背包从肩上取下,拿在手里。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
几秒钟后,高炉侧面巨大的阴影里,走出几个人。为首一人,穿着灰色的夹克,正是胡振海,他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圆滑的笑容,只有一片阴沉的冷意,细长的眼睛眯着,像毒蛇盯住了猎物。他身后跟着四个精悍的汉子,眼神凶戾,手里都拎着钢管或砍刀。其中一人推搡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嘴上贴着胶带、满脸泪痕和恐惧的少年,正是陈硕!陈硕看到林秋,眼睛猛地瞪大,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摇头。
“林秋小友,很准时嘛。”胡振海在距离林秋七八米外停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东西带来了?”
林秋举起手中的背包:“我要先确认陈硕安全。”
胡振海使了个眼色,抓着陈硕的汉子一把扯掉他嘴上的胶带。陈硕立刻哭喊出来:“秋哥!别管我!他们有好多人!有……”
“闭嘴!”那汉子一巴掌扇在陈硕脸上,将他后半句话打了回去。
林秋眼神一寒,但强压着怒火,将背包扔了过去,落在双方中间的空地上。“东西在里面,放人。”
胡振海对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点技术员模样的手下扬了扬下巴。那人立刻上前,捡起背包,迅速从里面拿出一个用塑料密封袋装着的黑色U盘,然后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式检测设备,蹲下身,将U盘连接上去,手指飞快地在设备屏幕上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检测设备轻微的嗡鸣。胡振海好整以暇地看着,目光偶尔扫过林秋,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布下了天罗地网,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已经是瓮中之鳖。
突然,蹲在地上检测的眼镜男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看向胡振海,脸色变得很难看,急促地低声道:“猫哥,不对!这U盘是空的!只有一层外壳,里面芯片是假的!加密外壳也是样子货,一捅就破!”
假的?!
胡振海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得意瞬间被暴怒取代,他死死盯住林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子,你敢耍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林秋动了!他没有冲向陈硕,也没有后退,而是猛地向右侧扑倒,翻滚!
“动手!”胡振海厉声怒喝。
“干他娘的!”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埋伏在废料堆顶的张浩狂吼一声,猛地站起身,手中一根用工地废弃螺纹钢打磨成的、顶端尖锐的长矛,被他用尽全力,朝着高炉后侧一个刚举起砍刀的汉子狠狠投掷过去!长矛带着凄厉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线!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长矛狠狠扎进那汉子的大腿,将他带得惨叫着向后跌倒。
与此同时,左侧配料车间二楼的破窗后,王锐如同猎豹般跃出,身在半空,手中一根缠着布条的实心钢管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下方另一个举刀的汉子头顶!那汉子慌忙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王锐借力落地,一个扫堂腿将其扫倒,钢管紧随其后砸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埋伏瞬间被打乱!胡振海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林秋竟然带了人,还提前埋伏了!而且一出手就如此狠辣精准!
“废了他们!一个不留!”胡振海气急败坏地尖叫。
他身边剩下的两个核心手下,加上从高炉后侧阴影里又冲出来的两个,一共四人,挥舞着武器扑向刚刚翻滚起身的林秋。而那个看守陈硕的汉子,也拔出匕首,抵在陈硕脖子上,警惕地看着混战。
林秋手中多了一根短棍,格挡开劈来的砍刀,侧身避开砸向太阳穴的钢管,动作迅捷而狼狈,他毕竟有伤在身,面对四个亡命徒的围攻,瞬间险象环生。一根钢管擦着他肋骨划过,火辣辣地疼,一把砍刀差点削掉他手臂一块皮肉。
“林秋!”张浩从废料堆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手里捡了块砖头,不管不顾地砸向一个背对他的汉子后脑。那汉子闷哼一声,动作一滞,林秋趁机短棍狠狠戳中另一人腋下,那人痛叫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