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宇浑身剧震,动作僵在半空,骇然回头!
房门被推开,走廊的光线泻入,勾勒出父亲洛云桀穿着睡袍、高大威严的身影。他显然是起夜,恰好经过,或许是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响动,或许是父子间某种诡异的感应。当他的目光落在房间里,落在高举手握凶器、站在洛宸床前的洛宇身上时,那张惯常威严沉稳的脸,瞬间因极致的震惊和暴怒而扭曲!
“畜生!!!”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如同受伤雄狮般的低吼,从洛云桀喉咙里迸发出来!他一步跨入房间,动作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在洛宇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蒲扇般的大手已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扇在了洛宇的脸上!
“啪——!!”
清脆到恐怖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力量之大,直接将洛宇扇得原地转了半圈,手里的镇纸脱手飞出,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洛宇踉跄着撞在旁边的斗柜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
床上的洛宸也被惊醒,猛地坐起身,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尤其是父亲暴怒的脸和弟弟手中掉落的凶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爸……”
“你给我闭嘴!”洛云桀看都没看洛宸,所有的怒火和失望如同火山喷发,尽数倾泻在洛宇身上。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瘫软在地、眼神涣散的洛宇,手指都在颤抖,“孽障!你这个孽障!你想干什么?!你想杀了你哥哥?!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
怒吼声惊动了整栋别墅,脚步声纷至沓来,管家、佣人惊慌地出现在门口,但看到房内的景象,都吓得噤若寒蝉,不敢靠近。
洛母也衣衫不整地跑了过来,看到小儿子肿着脸瘫在地上,丈夫怒发冲冠,大儿子脸色惨白,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叫,扑过去想扶洛宇:“小宇!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啊!云桀,你别打他!他只是一时糊涂啊!”
“一时糊涂?!”洛云桀一把甩开妻子,眼神冰冷得吓人,指着洛母,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都是你!慈母多败儿!就是你一味惯着他,护着他,才把他惯成今天这副无法无天、六亲不认的德行!滚开!”
洛母被丈夫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吓得瘫坐在地,掩面痛哭。
洛云桀不再看她们,对着门外的管家厉声道:“把他给我锁进他自己房间!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来!谁也不准给他送饭!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不明白,就给我死在里面!”
管家连忙应是,带着两个强壮的男佣,上前架起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只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父亲的洛宇,拖出了房间。
房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洛云桀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扶住了门框。他看着地毯上那柄冰冷的镇纸,又看向脸色苍白的洛宸,最后目光落在地上哭泣的妻子身上,眼中翻涌着极度的愤怒、后怕,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凉。
家,早已不是避风港,而是酝酿着疯狂与毁灭的漩涡中心。
而被锁在房间里的洛宇,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满是血腥味。但比脸上更痛的,是心里那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意。对洛宸的,对林秋的,对那个只会斥责他、永远看不到他好的父亲的……
黑暗中,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悄然舔舐过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