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你别这么说,你爸爸他……”洛母的眼泪又掉下来,想安慰,却发现自己词穷。丈夫的决定,她改变不了,对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小儿子,她除了心疼,也只有无力。
“妈,”洛宇忽然抓住母亲的手,力气大得让她微微吃痛。他抬起眼,那双曾经盛满骄纵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幽暗的火焰,“帮我个忙,好吗?最后一次。”
洛母被他眼中的疯狂惊到,下意识想抽回手:“小宇,你要做什么?你别做傻事啊!”
“我不做傻事,妈。”洛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我只是需要一点钱。我那些以前买的表,还有一些用不上的首饰……你帮我拿出去,找个信得过的、不会多嘴的当铺或者中间人,换成现金。我……我想出去散散心,看看世界,也许就……不回来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洛母心上。
“你要走?不行!你不能走!外面那么危险……”洛母慌了。
“留在这里就不危险吗?”洛宇惨然一笑,“留在这里,看着洛宸一步步拿走一切,看着我爸把我当空气,甚至当耻辱?妈,你是想看我被关在这里疯掉,还是想给我一条活路?”
他的眼神充满哀求,又带着绝望的偏执。洛母的心彻底乱了,一边是丈夫的严令和对长子未来的安排,一边是幼子眼中濒临崩溃的绝望。最终,母性的本能和长久以来的溺爱占据了上风。她颤抖着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几件早就准备好的、她自己的珠宝首饰——一对钻石耳钉,一条翡翠项链,一枚蓝宝石胸针。这些都是洛云桀早年送她的,价值不菲,但不如那些有家族印记的珠宝打眼。
“这些……你先拿去,妈那里还有些私房钱,我慢慢凑给你……小宇,你答应妈妈,千万别做傻事,好好出去散散心,等以后……”
“谢谢妈。”洛宇一把抓过那些首饰,冰凉的宝石硌在手心,带来一种奇异的、带着痛楚的踏实感。他没有听完母亲的絮叨,敷衍地应着,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等母亲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洛宇立刻反锁了房门。他走到书桌前,没有开灯,就着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弱光线,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几样东西:一部崭新的、无法追踪的预付费手机,一张皱巴巴的、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还有一支笔。
他拿起手机,开机。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他扭曲而兴奋的脸,他按照记忆,输入了那串号码。那是他在那所该死的、充满暴力和屈辱的“特殊教育机构”里认识的一个人留下的。那家伙是个真正的亡命徒,因为重伤他人进去的,跟他吹嘘过许多“道上”的事,说过如果需要“办脏活”,可以联系这个号码,只要钱到位。
当时洛宇只当是听个刺激,还鄙夷对方的粗俗和下贱。没想到,如今这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沙哑、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谁?”
洛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抑制不住那细微的颤抖和眼底的疯狂:“是……豹哥吗?我是小宇,以前在‘明德’……对,是我。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对,很急,价钱好说……”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洛家主宅依旧气派辉煌,安静祥和。
但在那厚重的窗帘之后,在精心粉饰的平静之下,仇恨的毒液正在一颗彻底冰冷的心中疯狂滋长、发酵,即将冲破那金铸的牢笼,将可怕的毁灭,引向它憎恶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