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洛少大气。”豹哥咂了咂嘴,但并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不过,我有点好奇。绑了你哥,拿了印章,然后呢?洛家老爷子那边,可不是好糊弄的,一旦查起来……”
“这个不用你管!”洛宇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带着一种被窥破心思的恼怒和心虚,“我自然有我的安排!我父亲……他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只要我哥‘出事’,印章‘丢失’,家里必然大乱。到时候,自然有对老头子不满的人会站出来……你们只需要办好你们的事,拿钱,走人!以后在临江,甚至更远的地方,我保证你们有享不尽的富贵!”
他画了一张巨大的饼,语气充满诱惑,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外强中干。
豹哥在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显然在权衡利弊。绑架洛宸,无疑是与整个洛家为敌,风险极高。但洛宇开出的价码,以及事成后可能带来的“庇护”或“远走高飞”的承诺,对两个在逃的亡命徒来说,诱惑力同样巨大。更重要的是,他们清楚洛宇对洛宸的恨意是真的,这种家族内部倾轧,往往比外部的仇杀更狠毒,也更难防备。
“时间,地点,目标的具体行程和安保情况。”良久,豹哥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亡命徒的冷静和职业性,“越详细越好。还有,先前付的算定金,事成之后,另外立刻付清尾款,外加你承诺的‘安排’。洛少,咱们干的是刀头舔血的买卖,信誉第一。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
“我知道!规矩我懂!”洛宇连忙保证,脸上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我会把我哥最近的行程安排,常去的地方,身边的保镖情况,都发给你。他最近经常一个人去城东的网球俱乐部,那里是私人会所,安保外紧内松,下手机会多。具体细节,我们再商量。钱,我马上再转一部分过去!”
“行,等你的消息。”豹哥干脆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洛宇缓缓放下手臂,身体因为过度紧绷和突然的放松而微微摇晃。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毯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很快,一种混合着巨大恐惧和扭曲快意的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洛宸被绑走时惊恐的脸,看到了父亲得知消息后震怒又无措的表情,看到了家族会议上那些平时对他不屑一顾的叔伯们,在“群龙无首”时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他这个“仅存”的嫡子……
他颤抖着手,从睡袍口袋里摸出母亲偷偷塞给他的一张银行卡,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不仅是钱,是他复仇的资本,也是将他彻底拖入深渊的缆绳。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眼中那簇疯狂燃烧的火焰。他开始仔细回忆、梳理洛宸最近的活动规律,用加密的文档记录下来,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甚至包括洛宸的座驾车牌、常穿的衣服品牌、身边那个保镖的习惯性小动作……
计划阴毒而周密,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终于昂起了头,吐出了信子,对准了血缘至亲的咽喉。
豪华的卧室里,冷气依旧。但空气中,已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属于毁灭和背叛的腥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