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下午,天色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好,阳光虽不炽烈,却也算得上明媚,勉强驱散了连日的阴寒。市一中气派的校门口,周末放行的学生三三两两,说笑着涌出,汇入外面相对清静些的街道,空气中洋溢着短暂的、属于周末午后的松弛气息。
苏婉和周晓芸并肩走了出来,苏婉穿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帆布包。周晓芸则是一身更活泼的装扮,短款羽绒服搭配牛仔裤和雪地靴,扎着马尾,正兴高采烈地指着马路对面新开的那条商业街方向说着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那边,婉婉你看,那家粉色的招牌,就是网上说甜品超好吃的‘蜜语’!还有旁边那家饰品店,据说款式特别全……”周晓芸挽着苏婉的胳膊,声音清脆。
“嗯,看到了。”苏婉笑着点头,目光也投向那条看起来干净整洁、店铺琳琅的商业街,眼神里透着期待。最近确实太闷了,能出来走走,和好友逛逛街,是她期待已久的放松。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林秋……他今天应该也在忙吧?或许和浩子他们在一起。她心里划过一丝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明确察觉的失落,但很快被周晓芸的兴奋感染。
两人随着稀疏的人流,穿过马路,踏上了商业街入口处平整的石板路。周末午后,这里比平时热闹些,多是年轻的学生和情侣,或牵手漫步,或驻足在橱窗前。阳光透过街道两旁枝叶稀疏的行道树,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荡着奶茶、烤红薯和各种小吃的香气,混合着店铺里传出的轻柔音乐,一切都显得平和而寻常。
她们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身后约二十米开外,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普通黑色棉服、身形干瘦的男人,正看似随意地站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前,眼睛的余光却如同钉子般,牢牢锁定在她们身上。是“老鼠”。他对着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麦,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快速说:
“目标出现,两个,米白羽绒服和灰色围巾的是苏婉,另一个短款羽绒服扎马尾的是周晓芸。已经过马路,进了商业街,往‘蜜语’甜品店方向去了,完毕。”
……
城西边缘,那栋冰冷绝望的烂尾楼里。
刘宏捏着那部电量岌岌可危的手机,听着“老鼠”传来的汇报,眼中瞬间爆发出饿狼般贪婪而凶残的光芒。机会!终于等到了!苏婉出校了,而且是在相对容易下手的商业街!
“很好!老鼠,给我跟紧了!保持距离,别被察觉!我马上到!”刘宏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亢奋而微微发抖,他猛地从脏污的被褥里跳起来,对着窝棚里或坐或卧、同样瞬间紧张起来的阿强、刘皮和其他两个手下低吼:“都起来!抄家伙!目标出现了!在‘学府路’商业街!动作快!”
窝棚里顿时一阵骚动,阿强和刘皮迅速从角落里抽出用报纸裹着的钢管和匕首,另外两个年轻些的手下也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混杂着恐惧和一种被逼上绝路的狠戾。
刘宏飞快地套上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防冷,从一堆杂物别在后腰。他扫了一眼这几个仅存的、面色惶惶的手下,眼中凶光闪烁:“都听好了!等会儿到了地方,听我指挥!阿强,刘皮,你们两个跟我一起,主要负责控制苏婉!老鼠在那边盯着。你们两个,”他指了指年轻的手下,“负责挡住那个周晓芸,别让她喊叫或者报警!用最快的速度,把苏婉弄上车!然后立刻撤!谁他妈关键时刻掉链子,别怪老子不客气!”
“明白,宏哥!”几人低声应道,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刘宏不再废话,一挥手,带头钻出了窝棚,沿着烂尾楼内部隐蔽的通道,迅速下到一楼。楼后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破旧不堪、没有牌照的银灰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起泡的劣质太阳膜。这是他们用最后一点钱从一个报废车场弄来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