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山摇的轰鸣、魔音贯脑的邪恶吟唱、以及隐约传来的、地上同袍用生命奏响的厮杀战鼓……所有这些声音,混杂成一股毁灭的交响,如同滔天巨浪,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周文澜所剩无几的心神防线。他几乎是被阿吉和赵校尉半拖半架着,在剧烈震动、碎石簌落、能量脉络疯狂搏动喷溅的甬道中,踉跄前行。每迈出一步,都感觉灵魂要被这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碾碎。怀中的“源泉之心”碎片与影月宝石,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后,此刻如同两颗烧红的炭块,滚烫欲燃,持续发出尖锐的、充满了抗拒与警示意味的嗡鸣,与甬道深处那庞然邪能核心的脉动激烈对冲,仿佛两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前面……就是出口!”阿吉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喘息。他一手死死架着周文澜,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柄已多处崩口的短刃,刃身上沾满了之前与影卫搏杀时留下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污迹。赵校尉走在另一侧,脸色铁青,肩头的伤口虽经再次草草包扎,但黑气蔓延的范围似乎又扩大了些,他紧抿着嘴唇,每一步都踏得沉重,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仅存的三名还能行动的士兵,紧紧跟在三人身后,脸上混杂着恐惧、疲惫与一种麻木的决绝。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与影卫搏杀留下的伤,伤口隐隐作痛,在那浓烈邪能的侵蚀下,恶化得很快。
就在他们拼尽全力,即将冲出这最后一段能量甬道,前方那邪光炽烈、仿佛巨兽之口的“孕育之厅”入口已然在望时,异变陡生!
并非是来自前方的攻击,也不是甬道本身的崩塌。而是一种……能量供应上的、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滞涩”。
“嗡——!!!”
那充斥整个空间、几乎要将人逼疯的邪能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瞬间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脖子般的顿挫和减弱!紧接着,四周洞壁上那些如同疯狂泵动血管般的发光能量脉络,其搏动的节奏猛地一乱,光芒骤然暗淡、闪烁不定,仿佛失去了稳定的动力来源。就连脚下那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地面”,也出现了刹那的僵硬。
这变化极其短暂,可能只有不到一息的时间,但对精神高度集中、且怀有“源泉之心”碎片、对能量变化感知异常敏锐的周文澜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闪电,清晰无比!
“是地上!是石将军他们!”周文澜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因虚弱和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神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狠狠刺激了一下,“他们在猛攻!吸引了太多维持屏障和怪物的邪能!地下的能量供应……出现了波动!核心区域的能量场……出现了薄弱点!”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些话,声音在能量甬道短暂的“滞涩”中,显得格外清晰。阿吉和赵校尉闻言,精神也是猛地一振!虽然不知道地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能量的异常波动,无疑印证了他们的佯攻正在起效,甚至可能超出了预期!
“薄弱点在哪?”赵校尉急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那片越发浓郁的邪光。那“孕育之厅”的入口已然近在咫尺,那是一道高约三丈、宽达两丈的、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巨门。巨门紧紧闭合,表面布满了繁复、扭曲、散发着不祥邪光的浮雕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正随着能量的输送而缓缓流淌、变幻。仅仅是看着,就给人一种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眩晕感。巨门两侧,是更加粗壮、搏动更加剧烈的能量脉络,如同瀑布般从上方穹顶倾泻而下,注入大门,为其提供着仿佛无穷无尽的邪能。
周文澜强忍着碎片与宝石几乎要将他胸膛灼穿的剧痛,以及那能量波动带来的阵阵眩晕,将全部心神沉入对碎片感应的捕捉中。他“看”向那扇巨门,不,是“感觉”那扇门。在碎片与邪能核心的激烈对抗中,他模糊地捕捉到,在巨门右下角靠近地面约一人高的位置,那里的能量流转,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裂隙”。就像一张绷紧的巨网上,某根线因为受力不均而出现的轻微松弛。那里符文的明暗变化,似乎也比其他地方慢了半拍。
“那里!右下角!”周文澜猛地抬手,指向那处。他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能量流转的节点!因为刚才的波动,出现了短暂的薄弱!那是……可能是古代封印残留结构,与后来邪能附加的符文未能完全融合的地方!”
机会!千载难逢,可能转瞬即逝的机会!
“冲过去!”赵校尉没有丝毫犹豫,怒吼一声,架着周文澜,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阿吉和三名士兵紧随其后。
最后的几十步距离,在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中迅速缩短。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如同通往深渊的最后屏障,散发出冰冷、死寂、却又充满了疯狂生机的诡异气息,压迫得人几乎无法呼吸。门上流淌的邪能符文,光芒重新稳定下来,似乎正在快速修复刚才那短暂的滞涩。
来不及了!必须抓住那裂隙尚未完全弥合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