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心中飞速权衡。
曹操刺董,无论成败,对他而言都利大于弊。若成,董卓身死,西凉军群龙无首,到时候无论是谁接替了这一杆大旗,第一件事便是退守长安,稳定内部。这样的话,他林昊在兖州便少了最大的掣肘;
若败,曹操必亡,这乱世也少了一个未来的劲敌。
更重要的是...曹操今夜能来坦白此事,已是极大的信任。这份人情,他得承。
林昊沉吟许久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道:“林某从未见过孟德兄今夜来过酸枣。”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作深深一揖:“谢过林先生。”
“不过——”林昊话锋一转,“黄盖之事,还请孟德兄转告孙文台:黄金五千斤,战马千匹,精铁十万斤。三日内送至陈留,黄公覆自当安然归返。”
这是开价,也是表态——你我之间,可做交易。
曹操会意:“定当转达。”
“还有,”林昊起身,走到曹操身侧,压低声音:“洛阳水深,孟德兄若行事...还请珍重。有些事,未必只有一种法子。”
这是提醒,也是暗示——刺杀董卓,未必是唯一选择。
曹操深深看了林昊一眼,再次拱手:“林先生金玉之言,在下铭记。”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布衣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典韦从门外进来,低声道:“主公,可要派人...”
“不必。”林昊摆手,“今夜之事,就当从未发生。”
他走到窗边,望着曹操消失的方向,良久,轻叹一声。
乱世如棋,人人皆是棋子,也皆想做执棋之人。
董卓是,袁绍是,曹操是,他林昊...也是。
而今夜这一局,才刚刚落子。
“传令陈留,”林昊转身:“好生看顾黄盖,莫要怠慢。另外...让奉孝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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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深夜被召,披着一件单薄外袍便匆匆赶来。听完林昊复述曹操来访的经过,这位鬼谋之士沉默良久,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主公,曹操此行,重点不在黄盖,不在董卓,也不在洛阳。而在于····你。”
林昊皱眉:“奉孝何出此言?曹操明言是为刺董而来...”
“正是刺董,才更显蹊跷。”郭嘉打断,“曹操何等人物?若真欲行刺董这等惊天大事,岂会轻易告知他人?即便要寻盟友,也该寻那些与董卓有血海深仇、立场鲜明之辈。可他却来找主公——一个刚刚受董卓厚赏、名义上仍是董卓盟友的兖州牧。”
他站起身,在厅中缓缓踱步:“只有一种解释:曹操此行,既是试探,也是...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