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昊仍有疑惑,郭嘉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主公,若现在让您带着麾下文武班底,离开经营数年的兖州,前往陌生的冀州邺城;亦或者继续留在酸枣...您会选择哪个?”
林昊不假思索:“自是留在酸枣。此地我已熟悉,民心归附,城池坚固...”
话未说完,他猛然醒悟:“奉孝是说,洛阳对董卓而言,就如邺城之于我?”
“正是!”郭嘉抚掌,“董卓虽掌控洛阳,但终究是外来者。洛阳世家盘根错节,文化、习俗、人际关系...皆与西凉格格不入。董卓在此,如龙入浅滩,虎落平阳,处处受制。他虽然靠暴力压服一时,却难长久。”
郭嘉目光深远:“此番曹操若在世家协助下入宫行刺,无论成败,都等于在董卓耳边敲响警钟——他会猛然惊觉:这洛阳,他从未真正掌控。这里的每一座府邸,每一条街巷,甚至皇宫之内,都可能藏着随时想要他性命的人。”
所以董卓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血洗洛阳,将反对者屠戮殆尽,把这里的一切焚毁,重建;彻底将洛阳变成有一个西凉..
说到这,郭嘉连连摇头:“但此计行不通。血洗洛阳,必致天怒人怨。而且会让更多诸侯找到借口,引起更大的反对势力,此举等于自掘坟墓。况且西凉军虽悍勇,但要在洛阳这等百万人口的大城进行彻底清洗,兵力也不够。”
郭嘉缓缓道:“所以他只剩第二个选择——退回西凉。”
“长安么····”
“正是长安。”郭嘉点头,“长安是董卓经营多年的老巢,西凉军根基所在。那里没有洛阳这么多世家牵绊,没有这么多眼睛盯着。退回长安,挟天子以令诸侯,进可图谋天下,退可固守西凉...这才是董卓最明智的选择。”
厅内陷入沉默。油灯将尽,火光摇曳。
良久,林昊长叹一声:“好一局大棋...曹操要惊董卓离洛阳,王允要借刀杀人,董卓要保全实力退守长安...各有所图,各怀鬼胎。”
“而主公您,”郭嘉看向林昊,“便该趁此机会...”
“壮大兖州,积蓄实力。”林昊接话,眼中闪过锐光,“待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便是我林昊出山之时。”
郭嘉微笑拱手:“主公英明。”
“不过,”林昊沉吟,“我们是否要做些什么?比如...暗中助曹操一臂之力?或者,给董卓提个醒?”
“不必。”郭嘉摇头,“此局已成,我们插手反而画蛇添足。主公只需做三件事。”
“哪三件?”
”郭嘉压低声音:“第一,静观其变,严守兖州。第二,趁董卓撤离洛阳前,设法多要些钱粮军械——他既要走,必不愿将库存留给旁人。第三设法在董卓迁都的队伍中,安插我们的人。”
林昊眼睛一亮:“奉孝是说...”
郭嘉意味深长:“天子,终究是大义名分。董卓挟天子,我们...未必不能与天子建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