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日清晨,许星遥做完例行的早课,体内灵力运转完满,神清气明。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素净的青袍,缓步走到庭院之中。
池塘水面氤氲着淡淡的雾气,那几尾红鲤似乎感知到他的到来,悄然浮出水面,吐了个泡泡,又沉入水底。许星遥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自谷中第一批灵草下种至今,已过去近两个月。这段时日,谷中诸事皆由刘二虎往来传递消息,他虽能掌控全局,却还未曾亲眼去看过那片土地。
当即,许星遥便出了水榭,朝西城门而去。出了城,他辨明方向,御风而起,很快便到了青木谷。
许星遥按下风头,落在谷口巨石旁,并未立刻进入,而是先以神念悄然扫过整个山谷。
谷中很安静,只有潺潺的溪流声和偶尔几声鸟雀的啼鸣。田里的灵草,经过这段时间的生长,已是绿意盈盈。五个学徒的身影散落在田垄间,或蹲或俯,正在忙碌。
在靠近溪流的一间木屋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身形挺拔的赵魁,另一个则是须发花白的王半石。两人都面向木屋紧闭的房门,似在静静等待着什么,神情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许星遥心中微微一动,缓步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很轻,但赵魁和王半石还是立刻察觉,同时转过身来。见是许星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主上。”“东家,您来了。”
许星遥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木屋紧闭的房门上,问道:“你们守在此处作甚?孟青呢?”
王半石脸上露出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的复杂神色,压低声音道:“回东家,小孟就在屋里呢。自从得了您给的那五粒青纹豆,这孩子便跟魔怔了似的,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所有心思都扑在了那几粒豆子上。”
“前几日,他刚把北边聚居点那两户人家的灵田改良完,回来便一头扎进了屋里,说要专心催发这二阶灵种。头一回,没成。第二回,又没成。老朽劝他歇一歇,莫要太心急,二阶灵种本就比一阶难伺候得多,失败个几次是常有的事。他只是应着,却不肯出来。这不,如今正尝试第三颗呢。”
许星遥微微颔首,没有言语,悄然将一缕神念探入木屋之中。
木屋不大,陈设简朴。桌上堆着几本翻得卷了边的书册,还有几页写满字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前两次催发失败的种种细节。
此刻,孟青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着一个尺许见方的玉质浅盘,盘中铺着一层掺了灵石粉末的“暖玉壤”。他双目紧闭,额头隐见汗珠,神色却异常专注平静,双手虚悬于玉盘上方,掌心相对,一股温和的木灵力,正从他的双掌之间缓缓涌出,注入玉盘中央那颗深青色的灵种之中。
灵种在灵力的浸润下,微微颤动着,表面那层坚硬的外壳似乎软化了些许。孟青的灵识高度集中,仔细感应着灵种内部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他能感应到,灵力正在渗透进去,唤醒着那沉睡的生命力,引导着它缓缓勃发。
忽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灵种内部的生命力涌动似乎加快了一丝。他立刻调整,将灵力输出的速度放缓了三分,变得更加柔和,更加绵密。许星遥心中暗暗点头。二阶灵种的催发,关键在于“度”。灵力太猛,会冲毁生机;灵力太弱,又不足以唤醒胚芽。
时间一点点流逝。木屋外,许星遥三人静静等待着。
终于,那颗深青色的灵种表面,云纹骤然一亮,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啵”声。紧接着,一点嫩白中透着淡青的芽尖顶开种壳,探了出来界。
孟青的心跳,在这一刹那几乎停止。他强忍着巨大的喜悦,灵力输出没有丝毫紊乱,反而更加小心翼翼,继续温养着这脆弱的生命。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点芽尖又向外探出了一丝,顶端两片极其微小的子叶舒展开来,颜色也由嫩白转为更鲜明的青绿。芽苗的生机彻底稳定下来,不再依赖外部灵力的强行催发,开始自主地从暖玉壤中汲取养分和灵气。
直到此时,孟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掌心相对,缓缓下压,将最后一丝木灵之气渡入芽苗根部,然后才彻底收回了灵力。
他睁开眼睛,眸中满是血丝,但却充满了欣喜与成就感。他将那刚刚破壳然的青纹豆芽苗,从玉盘中连同一小块暖玉壤一起,移栽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白玉小罐中。又取来一旁稀释过的灵液,轻柔地滴了几滴在芽苗根部。
做完这一切,他才双手捧起玉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转身,走向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被从里面拉开。
“王伯,赵大哥,我成……”
话未说完,孟青便看到了静静站在王半石和赵魁身前,那位神色平静的青年。后半句话戛然而止,卡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更深的恭敬,连忙上前两步,对着许星遥躬身行礼:“见过前辈。”
许星遥没有在意这些虚礼,目光落在他手中捧着的玉罐上。那嫩绿的芽苗微微颤动,两片子叶娇嫩欲滴,虽然只是刚刚破土,但内蕴的灵气与生机,已远非一阶灵草可比。
“成功了?”许星遥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孟青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是。前两次都失败了,直到今日,才侥幸……侥幸成功了一颗。”
许星遥目光在那株幼苗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淡淡道:“不错。二阶灵种,三次便能成功催发,已属难得。你如今,也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耕师了。”
耕师!听到这两个字,孟青身体微微一震,捧着玉罐的手指都收紧了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深深地弯下腰,对许星遥再次行了一礼。
许星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对赵魁道:“赵魁,带我去你那里坐坐。”
赵魁连忙应了一声,对王半石和孟青点了点头,便引着许星遥朝自己的木屋走去。孟青依旧站在原地,捧着那只玉罐,望着许星遥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