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前线压抑的气氛,并未因徐易辰的突然倒下而有丝毫缓和。
天空那道狰狞的裂缝依旧如同溃烂的伤口,不断渗出赤炎界那令人不安的暗红气息。
虽然那堪比炼虚的恐怖存在暂时退去,并未再次强行冲击封印,但赤炎界规模庞大的低阶掠夺者大军,却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从裂缝相对稳定的区域持续不断地涌出。
这些被“掠夺系统”彻底支配了心智的修士,个体实力或许不算顶尖,大多在筑基至金丹层次,但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战斗方式极其疯狂悍勇,毫不畏死,甚至将自身的痛苦与毁灭都视为一种对“主宰”的献祭。
联军将士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依托堡垒防线和外围阵法,与这些疯狂的入侵者进行着残酷的消耗战。
每一天,每一刻,灵石的消耗、法器的磨损、丹药的补给,以及最宝贵的——修士们精力和意志的损耗,都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累积着。
堡垒内储备的资源肉眼可见地减少,伤员营地里挤满了疲惫不堪、带着各种灼伤、腐蚀伤和神魂震荡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在这种高强度的持续压力下,“战争网络”的运转,开始显露出力不从心的迹象。
以往,有徐易辰这个核心设计师和最强的算力节点进行实时调控,网络能够如同一个高度精密的有机体,对前线瞬息万变的战况做出近乎本能的最佳反应。
无论是灵力的精准调度、防御阵型的瞬间微调,还是对敌方攻击模式的快速分析与预警,都能做到流畅无比,将联军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发挥出远超简单叠加的效能。
然而现在,失去了徐易辰这个独一无二的“大脑”和稳定核心,整个网络的负担几乎全部压在了洛璃和那些预设的、相对僵化的运转程序之上。
洛璃的数据处理能力确实强大,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徐易辰,但她缺乏那份基于深厚经验、人性化判断以及对网络本身如同臂使的“灵性”掌控。她更像是一个绝对理性、却缺少临场应变能力的超级算盘。
于是,细微的迟滞开始在网络中蔓延。一些边缘区域的防御单元,接收到调整指令的时间比以往慢了半息到一息。
不同战斗小组之间的灵力协同,偶尔会出现微不足道的相位偏差。
对于小股敌人迂回渗透的预警,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及时和精准。
这些细微的迟滞,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种毫厘之差便定生死的残酷战场上,却被无限放大。
一次,在堡垒东北角的一处前沿哨站,按照网络以往的响应速度,本该在三波掠夺者冲锋的间隙,及时得到侧翼友军一道加强型“庚金剑气”的覆盖支援,用以清除阵前堆积的、阻碍视线的敌方残骸和活跃的腐蚀性能量。
然而,指令的传递和确认出现了不应有的延迟。就是这短短两三次呼吸的耽搁,哨站防御法阵的灵力输出没能得到及时的配合与补充,导致阵法光罩在承受下一波冲击时,于一个不起眼的节点处过载崩溃。
蜂拥而入的赤炎界掠夺者,虽然最终被反应过来的后备队拼死剿灭,但那座哨站里的十二名筑基期守军,却无一生还,整个哨站也被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