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城南郊,贫民窟。
这里是天启教的一处隱秘据点,三百多名教徒藏身於此,但大部分负责后勤和杂务。
作战成员只有一百多名,武器装备也仅是土製猎枪和铁管手枪。
庄机报出接头暗號后,直接找到了据点牧首,一个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
在对方的惊骇目光中,庄机释放出那股属於魔將的暗雾威压。
“魔將大人!”
那名牧首跪伏在地,语气恭敬至极。
“是铁塔大人派我来的。”
庄机的声音充满威严,“核子的追兵已经锁定这里,大部队正在赶来。”
牧首猛然抬头,满脸惊疑:“大人,那我们————”
“迅速撤离。”
庄机语气微冷:“销毁所有文件,只带上最重要的情报资料,转移阵地。”
“遵命!大人!”
庄机不再多言,他的身影几个起落,迅速消失在贫民窟的阴影中。
牧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衝出去,迅速敲响警钟:“敌袭!所有人立刻收拾重要物资,撤离!”
整个据点陷入一片混乱,所有信徒慌不择路地试图逃离。
然而,乌鸡率领的部队速度更快。
现在是正午白天,城內的诡雾浓度本就稀薄,对浮空艇的航行干扰几乎为零。
核子部队全速飞行,仅仅几分钟,六艘浮空艇就抵达了贫民窟上空。
“速降!封锁所有出口!”
绳索拋下,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核子士兵从天而降,装甲兵更是直接往下跳,重重砸在贫民窟的屋顶。
那些刚提著大包小包,从地下秘密出口涌出的天启教徒,一抬头,就看到了黑压压的枪口。
“噠噠噠噠——!”
双方几乎一碰头,就直接交火。
天启教徒们举起猎枪还击,但子弹打在动力装甲上,只溅起微不足道的火星。
就在乌鸡下令总攻时,数辆重型装甲车也呼啸著赶到,停在外围。
阿尔文带著组员跳下车,看到眼前已经打成一团的火併现场,脸色瞬间阴沉。
“鱉货!谁让你们开枪的!”
乌鸡听到这道熟悉声音,回头一看,眉头死死皱起,果然是阿尔文。
这廝仗著自己背景深厚,在公司里一向横著走,两人的关係也十分糟糕,平日里几乎等同於仇敌相见。
乌鸡语气带著一丝不爽,“你来得倒是挺快。”
“乌鸡主管。”
阿尔文声音很冷,“你擅自行动,惊动了目標,这里的指挥权,现在由我全面接管。
“”
乌鸡脸色更难看了。
他才是核子驻临海城的情报主管,论职级,远远高於这位总部组长。
但命令是爱德华部长亲自下达的,他不敢违抗。
乌鸡捏著鼻子,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部下暂时停火,让出指挥通道。
贫民窟里的天启教徒,显然刚站稳脚跟,不仅火力薄弱,组织混乱,甚至连一条备用的逃生地道都没来得及挖通。
核子士兵死死封住所有出口,装甲兵直接撞开薄弱的铁皮墙壁,衝进仓库內。
隨著轮转机枪的轰鸣,那些手持简陋手枪的信徒被成片扫倒。
阿尔文站在外围,冷漠看著这一切。他对这场战斗毫无兴趣,只关心那个神秘的联繫人。
“乌鸡主管。”
阿尔文的语气像在使唤下属,“你带你的人去东区,沿途搜索,別让任何可疑人物跑了。”
他停顿了一下,“记住,要活捉。”
乌鸡一声不吭,带著一队人马在前面开路,他的副手快步跟在身侧,语气中满是愤愤不平。
“头儿,这人谁啊一个总部来的组长,谱摆得比部长还大,这么傲。”
乌鸡目不斜视,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该问的別问,做好你自己的事。”
就在这时,贫民窟民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和枪响。
乌鸡皱眉,立即带队过去,却恰好撞见了逃亡的天启教牧首。
天启教牧首看著眼前的核子士兵,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愚蠢的旧世界走狗!你们永远也贏不了!主的意志————”
不等士兵们扑上前控制,他猛地一咬牙,藏在臼齿中的毒囊被咬破。
顿时,他浑身抽搐,黑色血液从嘴角溢出,圆睁著双眼倒在地上。
乌鸡皱眉,连忙上前查看鼻息,但已经无力回天了。
阿尔文带人赶到,看到的只是一具失去温度的尸体。
“废物!”
他猛地转向乌鸡,口水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我说了要活口!你们这群傢伙只会用蛮力”
乌鸡本就窝著一肚子邪火,闻言立刻顶回去:“现在是你全面接管,是你指挥无方,导致俘虏自杀,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
阿尔文被噎住了,语气更怒:“我会把这里的一切,如实稟报上去。”
他只能撂下这句苍白威胁。
“隨便。”
乌鸡无所谓摊手,“我任务完成了,你想怎么打击报復,是你的事。”
他不再看阿尔文一眼,带领著自己部队,径直离开这片狼藉战场。
阿尔文看著地上那具还温热的尸体,整个人气得不轻。
荒谷地下城,核子集团总部。
爱德华站在奢华办公室里,看著两名审查人员將最后一名高管拖拽出去。
“爱德华,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前几天我还请你喝酒!你不得好死!”
那名高管在歇斯底里地咒骂,整层楼都听见了。
爱德华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见。
他安静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通讯器,上面显示著通话保持中。
直到电梯门关闭,隔绝了所有咒骂,一个沉稳声音才从通讯器里传出。
“老华,辛苦你了。”
“老杜,你別说这些有的没的。”
爱德华的声音满是疲倦,揉了揉太阳穴,“我已经做完脏活了,以后抓人是你们审查部的事,我们情报部只负责搜集情报。”
“我明白。”
老杜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感激,“你恩情我记下了,还有我那小儿子————就托你照顾了。”
爱德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算是敷衍,隨手掛断通讯。
他调出阿尔文的行动报告,看著上面关於牧首自杀的描述,皱起眉头。
他重新接通阿尔文的频道。
“你和乌鸡之间有矛盾”
通讯那头,阿尔文沉默了片刻,如实说道:“我们以前————是情敌。”
他很不情愿地吐出这个词,“我们追过同一个女孩。”
爱德华愣了愣,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答案,“后来呢”
“后来,她跟了乌鸡。”
阿尔文带著一丝苦涩,“我很不爽,於是告诉了一位贵族朋友——————她后来离开乌鸡,去了中都。”
爱德华靠在椅背上,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情敌
这个由过剩荷尔蒙驱动的古老词汇,在当下时代显得如此罕见且低效。
爱德华自己也有家庭,也是通过传统的方式培养感情,但更多出於对利益和传承的考量,是一种被精密计算的秩序。
而乌鸡和阿尔文也算是大集团的中高层人员,资源不缺,女人无数,却还是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互相仇视————
爱德华只感到头疼。
机械故障可以修復,数据泄露可以追查,唯独这种情感问题,毫无逻辑可言,无法量化,更无法解决。
一场事关集团高层清洗的机密行动,一场可能牵扯到天启教的渗透阴谋,差点毁在两个下属爭风吃醋的陈年破事上
听起来荒诞至极。
“我知道了。”
爱德华声音恢復平稳,“阿尔文,收起你那些私人情绪,你想让乌鸡配合,就得注意你自己的態度。”
“————知道了,部长。”
爱德华声音压得更低,“这次事情,不仅仅是天启教作乱,还有內部高层牵涉进来,职级————可能比我还高。”
“所以,部长您怀疑————”
阿尔文的声音谨慎起来,“那个三天后要来临海的女人”
“我只是初步怀疑,因为她在这个时间点去临海城,太巧了。”
爱德华下达了真正指令,“乌鸡可以排除嫌疑了,现在你的新任务是,盯紧那个女人。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