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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缓缓吐出那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断——天——剑——宗！”

断天剑宗。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意义完全不同。

这四个字是他此行最大的底气，也是他身后最硬的底牌。

这四个字代表了什么，寻常修士或许不懂，但凡是有头有脸、有传承有来历的修士，都不可能没听说过。

方小寒没有在对方的脸上看到明显的反应，但他并不着急，而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比方才更加诚恳了几分，几乎带上了一丝套近乎的意味。

“断天剑宗——灵剑一脉，剑灵仙子。”

“那位高高在上、俯瞰诸天的仙子，乃是吾父之辈的至交故友。”

“更是吾之长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拿捏得极其微妙——既没有刻意炫耀，也没有故意贬低，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就是这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反而比任何炫耀都更有杀伤力。

因为这意味着他不是在吹牛，不是在外面扯虎皮拉大旗，而是确有此事，底气十足。

然后他话锋再次一转，将橄榄枝稳稳地递了出去，身姿放得更低了几分，拱手的姿势也比方才更郑重了一些。

“今日之事，想来是我等与大虞王朝之间的旧怨，与二位本无干系。”

“二位既为客卿，为的是资源，为的是前程，这些东西，大虞给得了，旁人也未必给不了。”

“所以——还请二位亮明身份，也好让我等心中有个底。”

“若是二位师出有门、传承有根，今日断不会伤了彼此的和气。”

“这世道，多条朋友多条路，无谓的仗，不打也罢。”

他把“免得伤了和气”这五个字说得格外真诚，连眼角眉梢都挂上了几分笑意。

那笑意不深，却让人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地不想动手，而不是怕了对方。

断天剑宗的名头，放在东极之地那片广袤无垠的修行疆域上，还是好使的。

那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二三流宗门就能相提并论的存在——断天剑宗，四个字本身就意味着剑道传承的源头之一，意味着无数剑修心向往之的圣地。

意味着在东极之地行走时只要报出这个名号，沿途的关卡会自动放行，客栈的掌柜会亲自端茶倒水，就连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一方豪强，也会在听到这四个字时收敛几分嚣张气焰，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与断天剑宗结怨。

只要对方不是那几个出了名的霸道无比、凶残嗜杀的宗门——不是那些一言不合便灭人满门的魔道巨擘。

不是那些仗着上古传承便视万物为刍狗的隐世凶宗，不是那些以杀证道、以血洗剑、根本不讲任何江湖规矩的疯子势力——那么基本上对方都会给上几分面子，留上三分余地。